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圆融内敛的杀伐意志,顺着手臂涌入他的识海,与混沌源核中流转的兵戈道源洪流瞬间交融、共鸣。
血戮剑锋上流动的猩红光芒,映照着张远平静而深邃的眼眸。
赤獠最后的话语,那泪血交织的魔瞳,故乡荒丘的遗愿……这一切画面在识海中沉浮。
掌心传来剑柄温润的搏动,张远的声音低沉,却仿佛穿透了血狱熔炉的喧嚣,烙印在翻腾的道源深处:
“原来如此……非剑之罪戾,乃执念成魔渊。”
掌心贴合着血戮剑柄,那温润如血脉搏动的触感尚未平息,张远便觉身侧空间再度被沛然伟力撕开!
“嗤啦——!”
不同于血狱喷薄的腥风煞气,这一次裂口涌出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酷寒。
森白寒气如同亿万细微的冰晶刀刃,切割着空间,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透过翻卷的寒潮,隐约可见一片凝固的惨白世界——
无数巨大的冰棱倒悬如刃戟,构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寒锋森林。
张天仪的声音穿透刺骨奇寒,带着一丝沉重:“冰骸绝境,永恒冰狱。银霜剑君沉眠于此……”
“他是冰封纪元的救世者,亦是永冻杀意的怨念之渊。”
“他封印松动,亲眼目睹所护纪元烟消云灭,此憾……化作了这葬灭一切的寒潮。”
话音未落,裂口骤然扩大!
“呜——!”
仿佛亿万载冰封的纪元发出悲鸣。
一股冻结概念的深寒洪流,裹挟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厚重冰晶,轰然席卷而至!
整个虚空战场的气流,瞬间被抽干、凝固。
连光线,都似乎被冻结成惨白的冰丝,凝滞在半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流动的意义,思维也如同陷入最粘稠的胶质,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变得沉重万分。
冰狱深处,一道纯粹由极致寒意凝聚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着残破的冰晶战甲,长发如凝固的雪瀑垂落,面容被一层薄薄的、不断增厚的亘古寒霜覆盖,只露出一双空洞至极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瞳孔,唯有不断旋转、吞噬一切光热的绝对零度涡旋。
万千细微的冰棱在他周身悬浮、流转,每一枚都烙印着文明崩毁的绝望景象。
银霜剑君!
这位上古时代的强者无悲无喜,甚至没有一丝属于生灵的波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完全由不断凝结的“冻绝法则”构成的苍白长剑。
剑尖轻点虚空。
“万载……悲冬。”
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空间的寒流。
只有一种绝对的“凝滞”以剑尖为核心,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思维冻结!
张远只觉识海深处那熊熊燃烧、统御万法的混沌源核,其运转的速度骤然被拉长了亿万倍!
每一个意念的传递,都仿佛要跨越凝固的时空荒漠。
玲珑慧心洞察万法的符光、流影剑意对时空的微妙感知,瞬间被压制成微弱的火星,濒临彻底熄灭。
若非混沌源核本身的位格支撑,此刻他的思维之火已然被这“悲冬”彻底冻结成思维冰雕!
丹心殿中铸就的琉璃心灯,感应到这针对神魂本源的无上杀机!
“嗡!”
一点赤金光芒,在张远识海深处,那几乎被冻结的混沌源核旁骤然亮起!
纯粹由守护意志与赤诚信念构筑的丹心剑罡,轰然爆发!
它不再是焚尽伪善的火焰,而是化作一道坚不可摧、隔绝万古霜寒的精神屏障!
赤金色的光芒顽强地穿透思维层面的冰封,如同在暴风雪中倔强燃烧的灯盏,死死护住张远思维核心的最后清明——灵台方寸之地,心焰不灭!
任凭外界时光近乎凝滞,万念俱灰,这一点守护意志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
“寂灭殿……”张远被绝对寒意冻得麻木的神魂,艰难地捕捉着那一缕源自混沌源核最深处的悸动。
那是寂灭尽头的创生!
是剥离存在表象后,蕴藏于虚无深处的本源生命力——
死之极点,亦是生之起始!
他不再试图以沧澜之包容去化解这冻结纪元万物的寒狱,不再以沉岳之厚重去硬撼这凝固时空的法则。
“纪元已逝……”张远的声音艰涩,如同锈蚀的齿轮在冰层中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心力,却带着寂灭殿中逆转生死的真意,烙印在冻结的时空之上,“执念……可释!”
识海深处,那一点在寂灭尽头诞生的混沌源核,猛然逆向旋转!
这一次,它并非吞噬,而是释放!
源自生死轮回本质的“创生”伟力,沿着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