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豪看向李景隆的目光平静,却似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仿若能洞悉对方的一切虚妄。
“林志清,你!”李景隆面色一肃,喘着重气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愤怒,在这一刻,所有的伪装亲近之举都没有意义了。
迟滞救援的案子,圣上已经通过太孙之口,明确跟他说了,
只有受害者不追究,这案子才能完全了结。
殿后军的牺牲军士亲属,他早就派人拿银子做好善后,
那些幸存的军士大多归属宁藩的序列,他也通过宁王的关系做好了安抚,
甚至连乃儿不花这位副将,
他都通过一个大都督府的散职,给安排地明明白白了。
所以,林豪已经成为摆平此案只剩下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阻碍。
这些时日,为了求得林豪的谅解,
李景隆把姿态摆得非常低,
各种求见林豪,还托人说项,
可林豪却是一直避着他不见,
现在,林豪终于提出了条件,
出家?!
还是去报恩寺这种拘禁特殊犯人的地方出家,
这分明就是要终结他和曹国公府的前路,
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在场其他人不用猜都知道,这条件李景隆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太孙见状,立刻打圆场道,
“林御史,这。。。”
他本想帮李景隆再说和说和,但话刚出口却怎么也接不下去,
因为林豪已经表明自己的立场,那是在为牺牲的军士讨公道,
他内心纵然十分想着帮李景隆,但明面上绝对不能说出来,
而且之前太孙已经私下帮李景隆跟皇爷爷求过情了,
现在再当着官员的面,明晃晃地表态支持李景隆,可就不合适了,
毕竟一旦传出去,
将会影响他这个太孙的名声。
书房陷入了沉寂,没有人说话,
片刻之后,
众人有了缓一口的机会,
东宫内侍来报,
太子妃有请太孙过去一趟,
林豪也趁机跟太孙拜别,“殿下,臣在军器局还有差事处理,求请告退。”
说着,他瞥了一眼李景隆,继续道,
“迟滞救援殿后军的事,正月过完后,臣会再次上疏。”
这是给李景隆一个月考虑时间的意思,
太孙叹息一声,“林御史先去忙吧。”
待林豪身影消失之后,
太孙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没有说些额外的话,便径直跟着内侍去往太子妃的宫殿,
头疼的事,让他们这帮人自己想招去。
不多时,
太孙步入太子妃的寝殿行礼道,
“儿臣给母妃请安,不知道母妃召儿臣过来有何要事?”
“我儿这么快就来啦,快坐。尔等都退下吧。”吕氏淡淡地吩咐道,
见内侍奉上茶水退了出去,
吕氏眼中带着欣喜问道,
“允炆,听说你皇爷爷今日早朝废停了《皇明祖训》?”
“还是林御史上疏劝谏的?”
“是!早朝时信国公和林御史两人联袂上疏。。。”太孙点点头,将早朝的事情详细地叙述给母妃听。
听完之后,吕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太好了,本宫还以为这事没有转圜余地了,”
“信国公一向求退,不会轻易出手,这事实际的主导人必定是林御史,”
“能真正帮得上我儿的,还是林御史啊。”
太孙重重地叹息一声说道,“给儿臣制造难题的,也是林御史啊。”
“怎么了?”吕氏看着端着杯子浅抿的儿子问道,“对了,内侍说林御史来了,可是他又和那帮署官吵起来了?”
太孙摇摇头,放下茶杯,“比吵架更麻烦,林御史他和曹国公直接摊牌了。。。”
他把刚才林豪到来之后发生的事,也给母妃叙述了一遍。
“允炆,你应当全力支持林御史。”吕氏看着儿子头大的样子,立刻提出自己的意见,“他是你皇爷爷留给你的大能臣,有诸葛之才,你不能让他寒心了。”
“母妃,这很难办啊!曹国公也是儿臣的要依仗之人,他,还有东宫一众署官都是心系儿臣的。”太孙眉头紧蹙回应道,
在太孙的心里,林豪虽然也是东宫署官,为自己办事也算尽心尽力,
可他觉得林豪更像是皇爷爷安排了一个外援襄助自己,
他们之间始终隔了一层东西。
而方孝孺等人却是不一样,
这些东宫署官是全心全意地和东宫绑在一起。
特别是近一年代理朝政的时间里,
林豪没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