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老祖大马金刀地坐在左侧,周身血气翻涌,化作淡淡的红雾笼罩周身。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这寨中的茶水,比起他血煞崖的珍藏,差了不止一筹。
“黄一奇。”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你家寨主,还要让本老祖等多久?”
黄一奇赔着笑脸,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
“血狼前辈息怒,我家寨主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马上?”
独眼狂冷哼一声,猛地将手中茶碗捏成齑粉,“老子已经喝了三盏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黄一奇,你莫不是在耍我们?”
茶粉从他指缝簌簌落下,那蛮横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黄一奇几乎喘不过气。
毒婆子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厅中四下打量。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中隐隐有彩色雾气浮动,几个东华寨的守卫 被那雾气轻轻一触,便觉头晕目眩,连忙后退。
这便是宗师之威。
哪怕不动手,单凭气息,便足以让寻常武者肝胆俱裂。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缓,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血狼老祖目光一凝。
独眼狂猛地转头。
毒婆子脸上的阴笑僵住。
三人都是老牌的武道宗师,经验丰富,仅仅从这脚步声就可以听出来,来的绝对是高手,起码不是普通的武者。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踏入厅中。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一袭青衫,面容俊朗,肩上盘着一条黑色小蛇。
他步伐从容,神色淡静,仿佛此刻走进的不是三尊宗师坐镇的龙潭虎穴,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落后半步的,是一个灰发老者,清癯面容,气质儒雅,眉宇间却隐隐有一股凌然傲气。
血狼老祖见到那灰袍中年人,瞳孔微微一缩。
“贺平天?”
贺平天微微拱手,笑容客气却不失分寸。
“血狼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血狼老祖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他心中却暗暗警惕——贺平天此人,虽是后起之秀,但能在短短数年间闯出偌大名头,绝非易与之辈,他怎么会在这东华寨中?
而且,看这站位——
血狼老祖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年轻人身上,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贺平天,竟然落后此人半步?
独眼狂可没想那么多,直接大咧咧地开口。
“贺平天?你不在你的蓝玄郡待着,跑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
贺平天笑了笑,也不恼。
“承蒙林寨主收留,在此小住而已。”
林寨主?
三人的目光,终于齐齐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年轻,太年轻了。
看面相,最多二十出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竟然能让贺平天这样的武道宗师,甘愿落后半步?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李云在主位落座,贺平天在他身侧站定。
这个细节,让三尊老牌宗师同时心中一震。
“三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李云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血狼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
他横行卧龙山脉数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点门道,还能翻得了天?
“林寨主。”他沉声道,“本老祖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昨晚那股波动,是从你们东华寨传出来的吧?”
李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什么波动?”
“装蒜!”
独眼狂猛地站起身,独眼中血光闪烁。
“老子活了六十年,什么没见过?昨晚那分明是宝物出世的异象!那般威压,连老子都感到心悸,绝对是罕见的至宝,你敢说没有?”
毒婆子阴恻恻地接话。
“小娃娃,老婆子劝你一句。卧龙山脉虽大,但有些东西,不是你一个小小寨主能独吞的。”
“交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往后你东华寨在东南部,我们三个可以照拂一二。若是不识相……”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三尊宗师,足以踏平这小小的东华寨。
议事厅中,气氛骤然紧绷。
黄一奇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张震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发现自己根本拔不出刀——那股来自三尊宗师的威压,死死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贺平天眉头微皱,下意识看向李云。
李云却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