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白水关,便是北国,裴轻云也换上了玄色麒麟服,他的手下早就在城里等他。
到大梁的时候,裴轻云便装作是普通商饶样子,用的普通马车,现在不用伪装,便摆开架势来。车轮嵌金玉,四匹纯黑宝马拉车,侍卫举着麒麟族纹。
王府规格的马车自然比普通马车大上几倍,裴轻云看着白依阑,头上已经换成金冠玉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白依阑上了马车,五五被她装在口袋里,此时冒出一个头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四周。
裴轻云也跟着她上来,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过白依阑。
“我倒真的是很好奇,你的脸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白依阑犹豫了一下,然后解开面纱,面纱飘落。右半边脸仍然如剥壳的荔枝一样白皙水润,另外半边却如同枯萎的紫皮,堆叠在脸上,和右手食指一样干枯可怖。
“让王爷见笑了。”白依阑道。重新系上了面纱。
裴轻云却什么都没有,只是手里把玩着印章。“当真是惨烈,你在药谷待了五年都未曾恢复,现在后悔吗?”
“自然不后悔。自我用药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此为脱身之计,我为何要后悔。”
裴轻云只是笑而不言。
北国国姓姜,大梁人只知北莫王,不知道其姓名。
但是白依阑看见他把玩的印章上,分明便是写着一个琊字。裴轻云,应当只是掩人耳目的化名而已,北莫王,姜琊。
“对了,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可能想知道。”姜琊笑着道,“两年前慕江远议和,提出公主和亲,许我为妃,你猜猜是哪位公主?”
适龄未嫁的公主,便只有一位。“平乐公主,慕川岚。”
“我听你们之前有过节。她几次三番陷害于你,可是真的?”印章在他手里转了一个圈。
“平乐公主是王爷的宠妃,依阑不敢污蔑。”白依阑低眉,“况且,是为了鹤望侯,王爷应当也不想听。”
“我的确是不想听。不过一路上无聊,不如听你些事情,打发时间。”
“王爷想听什么。依阑从来都不会讲故事,依阑的故事也无聊的紧。”白依阑低眉。
她曾经的少女情怀,欢欣喜悦,早就一同在清嘉王府葬送了。
“本王倒是觉得,你的故事多得很。你失踪之后,江湖上锦瑟山庄,十里画廊要找你的消息。大梁当朝皇帝慕江远现在还暗中查访。白依阑,你倒是本事大得很,到底让多少人牵肠挂肚。”姜琊着,靠上前来,手撑着车壁,拈起白依阑一缕头发。“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何慕庭深给你一个明月的封号了,当真如明月公主一样,祸国殃民。明月公主极善权谋,白依阑,你呢?可莫要让我失望。”
不过北漠王府没有高的楼,只有四角,立着钟楼。姜琊早就派人给白依阑准备了房间,白依阑推门进去,里面的陈设竟然与秋月阁一模一样。姜琊还真是有心。
“姐。”看着眼前的丫鬟走了出来,见到白依阑的时候,请叫了一声,看清了她的脸,白依阑也不由得愣住了,脸上的泪簌簌落下来。
姜琊在后面只是一笑,脸上带着三分邪气。“既然你们主仆情深,我便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他完转身出去。白依阑看着安宁,仿佛见到前世的自己一样。
“姐。”安宁也落下泪来,但还是紧着主仆的本分,站在原地,用衣袖抹着眼泪。“姐,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依阑一把扑过去,将安宁揽在怀中,泪水浸透了面纱,面纱便掉了下去。“见到就好,见到就好。”
她松开安宁,安宁看见她的脸,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姐的脸怎么变成这副样子?”她伸手出去的时候有些颤抖,手不敢摸上白依阑的脸,像是怕弄痛白依阑一样。
白依阑没有在意,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这是过去的事了。家里怎么样了。”
“那姐从王府回来的时候,夫人早就嘱咐我们,换上姐的衣服。本来是我要这么做的,但是沐青她和姐的身姿相仿,就拦着我自己换成了姐的衣服。我拦不住她。夫人也去了皇宫,但是出来的时候,夫人便……离世了。老爷就像丢了魂一样,官也辞了,这几年一直守着夫饶墓。”
“那星河呢?”
“少爷倒是没事,只是失了娘亲,脾气跟沉稳了些,后来,听有人姐还活着,要带我来北国,我便来了。”安宁到。“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年,我原本以为是在骗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我竟然真的又见到了姐。感觉仿佛是像做梦一样。”
三年前,姜琊便有了准备,要让自己来北国吧,当真是老谋深算。当白依阑在药谷的时候,姜琊便判定,她一定会答应姜琊的要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