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风卷着山巅的云雾涌进来,拂动他银白的长发,也吹乱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怎能舍得?
可大长老那双洞悉一切的眼,早已如影随形。
他的谋划只差最后一步便会败露,再留在此地,不过是自投罗网。
“退下吧。”
宙斯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山巅的积雪,他挥了挥手,指尖的金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赫拉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脆弱,终究还是咬了咬唇,躬身行礼。
她的裙摆扫过地面的金砖,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迟疑。
走到殿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王座上的身影,最终还是咬着牙,推门融入了殿外的云雾。
宫殿里,只剩下宙斯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缓慢却沉重,仿佛每走一步都要扯动筋骨。
他的手抚过皇椅的扶手,粗糙的木纹摩挲着掌心,那是无数个日夜他端坐于此,听众神朝拜的印记。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奥林匹斯的山川河流,闪过父亲当年的决绝,也闪过大长老近日来阴鸷的眼神。
屈辱感像潮水般漫过心头,他是众神之王,却要像逃犯般舍弃故土,可这是唯一的生路。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金眸里的悲伤被决绝取代。
他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向殿外,不再回头。
宫殿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这座他守护了数千年的神之殿堂,也隔绝了所有的过往与荣光。
而此时,奥林匹斯西北大区的指挥部里,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指挥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西北疆域图,图上的山川河流用金箔勾勒,此刻却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阿特拉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他的肩膀宽厚,却微微垮着,往日里撑着天穹的沉稳,此刻被一层浓重的疲惫覆盖。
他望着窗外西北大区的方向,那里的云雾比奥林匹斯中心更浓,仿佛藏着数不清的变数。
埃庇米修斯坐在对面的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青瓷杯里的蜜酒早已凉透。
他素来是那个思虑周全的人,可如今面对这瞬息万变的局势,也只能束手无策。
塔尔塔洛斯亲卫长的离去,像抽走了西北大区最坚实的一道屏障,而长老院骑士团精锐的即将撤回。
更让这片广袤的土地,只剩下他们二人支撑着局面。
“形势变得太快了。”
阿特拉斯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落在疆域图上西北大区的边界。
“大长老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埃庇米修斯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无奈。
“塔尔塔洛斯刚走,中央的指令就到了。”
“我们不仅要接手指挥权,还要等着皇后与长公主抵达,再调回精锐。”
“这空窗期,太危险了。”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指挥部外,西北大区的夜风呼啸着穿过营帐。
带来远处山林的呜咽,而殿内的两人,望着眼前的局势,只觉满心的无力。
他们早已见惯了帝国之间的纷争与权谋,却还是没能跟上这波突如其来的风暴,只能被动地接受着命运的安排。
殿外的风还在卷着云雾呼啸,可奥林匹斯中心的宫殿已只剩沉默的余烬。
阿特拉斯与埃庇米修斯坐在西北大区指挥部的木椅上,指尖的凉意顺着杯壁蔓延,竟比殿外的山风更刺骨。
思绪翻涌间,塔尔塔洛斯亲卫长临走前的模样,清晰地浮在眼前。
那时指挥部的烛火还亮着,塔尔塔洛斯一身玄甲未卸,靴上还沾着中央大区的尘土。
他站在两人面前,声音沉得像压了千钧巨石。
“大长老已召我回中央,西北的指挥权,终究还是要落回你们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
“我已向大长老请命,若你们愿随我同往,中央的位置,我会为你们留好。”
阿特拉斯当时望着他身后中央大区的方向,只觉眼前的局势像一团被云雾裹住的乱麻。
他不知道风向早已悄然偏转,更没料到,长老院集中数万兵力围剿人类舰队的计划,最终会落得个虎头蛇尾的结局。
更让他心惊的是,后续传来的消息。
皇后与长公主即将抵达西北大区,届时,不仅长老院的精锐骑士团要撤回中央。
整个西北大区的指挥权,也将交到两位女性手中。
而那些曾与他们刀兵相向的人类,转眼竟成了皇后的麾下。
这一连串的变故,像一记记重锤砸在阿特拉斯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