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令布防，到亲眼看着六颗星球接连失守，前后不过一刻钟。
这段时间，甚至不够一杯茶彻底凉透。
格劳克斯精心布置的防御体系，此刻像个拙劣的笑话，被人类舰队一脚踩得粉碎。
他能清晰看到画面里，那些引以为傲的战舰，在金色箭雨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崩解。
神族士兵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无情收割。
而他们从头到尾，只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位人类将领马超，立于太空之中，手持巨大金弓，身后悬浮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箭矢。
那漫天箭雨铺天盖地，所过之处，寸瓦不留。
方才占卜时，他预见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雷狱，雷电交织，无处可逃。
可眼下，眼前的景象虽不同，带来的绝望感却别无二致。
雷狱是铺天盖地的范围毁灭，箭雨亦是如此。
在马超面前，他精心构建的舰队防御，连一道真正的屏障都算不上。
格劳克斯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攥着掌心的星牌，指节泛白。
对方只需要一位强者，一艘战舰，就能轻易消灭一整支舰队，占据一颗星球。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他心头。
与这样的敌人交手，普通舰队已毫无意义，哪怕是少将级别的将领，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炮灰。
他曾寄希望于麾下的精锐小队，觉得他们或许能与这位人类强者抗衡。
可此刻，看着那片金色箭雨，再回想占卜中那片雷狱与自己饮恨的结局，一股深入骨髓的挫败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能凭借星牌提前预测敌人的行动，可那又有什么用？
那些箭雨的速度快到极致，范围覆盖极广，即便他能预判轨迹，也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躲避。
过往，他只从只言片语中听闻人类的强悍，却从未真正感受过。
那时的听闻，终究只是道听途说，远不及此刻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强烈。
真正见识到人类这种毁天灭地的手段后，格劳克斯才切切实实地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那是一种明明知道前路必死，却连一丝反抗之力都生不出的窒息感。
格劳克斯指尖的通讯器还泛着冷冽的蓝光，战场的惨烈画面在屏幕上缓缓定格。
人类战舰的空间跃迁轨迹如鬼魅般穿梭，能量炮轰击在虚空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己方数艘旗舰的残骸在宇宙尘埃中缓缓漂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焦躁，指尖悬在通讯按钮上，最终还是重重按了下去。
通讯请求发出的瞬间，宇宙的寂静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格劳克斯能听到自己沉稳却急促的呼吸声。
舷窗外的星辰在视野里微微晃动，衬得舱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终于，屏幕亮起，四长老的面容出现在视野中。
四长老靠在宽大的指挥椅上，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布满纹路的脸上写满疲惫，眼窝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还停留在战场数据界面，看到格劳克斯的通讯请求。
他先是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对着正躬身站在一旁、准备汇报战况的格劳克斯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不必汇报了。”
格劳克斯的动作一顿，随即躬身退到一旁，静静等候。
四长老的目光落在通讯器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沉得像淬了冰。
“你刚发来的视频，我已经看过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屏幕上反复播放的战斗片段，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人类确实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难缠，也得亏你足够谨慎，提前布下了预警。”
“否则，我这支联合舰队，怕是要折损大半！”
话音落下，四长老抬眼看向格劳克斯，眉头紧锁。
“你觉得，现在我们该如何应对这支人类舰队？”
格劳克斯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能量剑柄。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飞速闪过刚才视频里的每一个细节。
人类战舰的瞬移轨迹精准得可怕，偶尔显露的强者气息更是让人心悸。
最终，他抬起头，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从刚刚的战斗画面，长老应该能看出对方的诡异。”
他抬手调出刚才截取的战斗数据，全息投影上立刻浮现出人类舰队的移动轨迹和集火反馈。
“属下早有准备，提前三天就锁定了敌军的跃迁路径，调集了数万艘战舰，上万门重炮对准他们的必经之路。”
“可即便如此，对方还是能轻易避开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