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舰队最终选择朝着我们东大区的方向溃逃,究其原因,无非两点。”
“第一,我们东大区常年驻守兵力薄弱,嫡系精锐小队仅有两支。”
“整体防御远不如西北与中央大区,他们判断,想要从我们这里突破重围,难度最小。”
“第二,陛下宙斯大概率清楚,我们与卡俄斯之间素来不和,矛盾极深。”
“人类舰队此番前来,或许根本没想过要与我们为敌。”
“他们只是想借道东大区,保住陛下这张最后的底牌,不想被卡俄斯彻底围剿歼灭。”
听着格劳克斯抽丝剥茧般的分析,四长老只觉得眼前一片迷雾骤然散去,原本纷乱的局势瞬间变得清晰明了。
他暗自庆幸,自己方才险些因轻敌而误了大局。
此前,他满心都在琢磨大长老卡俄斯的算计,却忽略了这支人类舰队最根本的归属。
它绝非无主的野兵,而是神族皇帝宙斯压箱底的底牌。
这位看似被架空的傀儡皇帝,能暗中培育出如此强悍的势力,背后定然耗费了数百年的心血与资源。
如今,这支舰队已将西北大区搅得天翻地覆,又在中央大区引发轩然大波。
不仅重创了卡俄斯的权威,更让长老院颜面扫地。
从皇帝的角度来看,他的目的已然达成。
此刻最要紧的,已不是继续报复,而是如何保全这张底牌不被卡俄斯彻底摧毁。
正如格劳克斯所言,这支人类舰队的实战战力极为恐怖。
几番交手下来,实力甚至不逊于自己手中仅有的两支精锐小队。
培养这样的力量,所需的代价无疑是天文数字。
这位皇帝隐忍多年,若非卡俄斯步步紧逼、彻底触怒了他的底线,恐怕还会继续蛰伏待机。
既然底牌已然暴露,且目的已经达到,那接下来的关键,便是保全这支舰队的生机。
它先是逃向大地星系,只为寻求片刻喘息休整。
四长老心里清楚,那位神族皇后即便与皇帝夫妻失和。
可于公于私,她都绝不会坐视皇帝被卡俄斯彻底扳倒、连最后一张底牌都失去。
皇后不希望父亲独掌大权,更不愿自己与女儿的未来沦为卡俄斯的一言之定。
所以,皇帝是在赌,赌皇后不会对这支舰队赶尽杀绝。
而此刻,人类舰队再度朝着东大区溃逃,皇帝又在赌第二场。
赌自己能够抓住机会,故意放过这支舰队,让他们继续与大长老为敌。
四长老的目光缓缓移向星域图中代表东大区的星点,指尖无意识地在指挥台上轻轻敲击。
他明白,皇帝的赌注,本质上是一场关乎势力平衡的博弈。
放任这支舰队安全穿过东大区,让它顺利躲入其他与卡俄斯离心离德的诸侯国势力范围。
既保全了皇帝的底牌,也能让卡俄斯的计划落空,更能为自己日后在神族内部的话语权增添一份筹码。
这一步棋,走得极为凶险,却也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舰桥的合金穹顶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幽蓝的星图投影在舱壁上流转,细碎的星尘如流萤般在光屏边缘闪烁。
四长老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在主控台的金属面板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指腹下的纹路里还沾着淡淡的硝烟味,那是方才与大长老隔空通讯时残留的气息。
他垂着眼帘,浑浊的眸子里却翻涌着锐利的思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镶嵌着暗纹的兽骨令牌。
这位算计了一辈子的帝王,确实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借着长老派系的内斗坐收渔利,兵力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多。
可四长老的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冷笑,胸腔里的怒火与忌惮交织。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放任那支舰队安然离去?
虽说他与大长老素来面和心不和,在长老派系里更是处处针锋相对,可血脉与利益绑着的派系根基,终究是绕不过的坎。
他疯了,才会亲手养出一头反噬的猛虎。
一旦他借皇帝之手扳倒大长老,那皇帝手里攥着的重兵,岂不是要直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到那时,别说取代傀儡皇帝,就连让对方继续当个摆设,恐怕都成了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四长老猛地抬眼,目光如炬地落在垂首立在一旁的格劳克斯身上。
这位能占卜星象、预判危机的星术师,正微微垂着睫,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掐着星诀。
舰桥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连星图投影的流转都慢了半拍。
四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燥意,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分析的不错,但我们绝不能这么做。”
他向前迈了一步,厚重的战靴踩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