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沧望着城墙上依旧密集的刀枪,又看了眼岩壁上挂着的几具苗兵尸体,终究咬了咬牙,挥手示意撤退。
这些苗兵是南疆军的精锐,攀岩登壁的本事天下难找,真要在这里折损殆尽,他可没法向闻清交代。
攀爬的苗兵们听到收兵信号,纷纷收爪后退,动作虽快,却已没了来时的悍勇,不少人手臂带伤,钢爪上还沾着血污,顺着岩壁往下滴落,在雪地上晕开点点猩红。
城墙上的杜尚江紧握着刀柄,直到最后一个苗兵消失在岩壁下,才松了口气,却依旧眉头紧锁。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兵卒:“立刻安排受伤的兄弟下去治伤,剩下的人分三批轮值休息,每批不得少于百人守在城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冻得通红却依旧紧绷的脸:
“别以为他们退了就没事了。南疆兵凶悍,今日吃了亏,必定憋着股劲要反扑。
都给我瞪大眼睛盯着,半点疏忽都不能有——谁要是掉链子,军法处置!”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寒风中透着股决绝。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往城下走,脚步踉跄却没人叫苦;
余下的人迅速分成三队,一队守垛口,一队检查器械,一队则抓紧时间啃几口冻硬的干粮,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峡谷深处的动静。
杜尚江走到箭垛边,望着南疆兵正在收拢的队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砖石。
这场仗才刚开始,闻清肯鸣金收兵,绝非认输,怕是在盘算更狠的招数。
他回头看了眼城墙内侧堆积的滚木和油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想破鲤鱼口?得问问城上这些兄弟答不答应。
风雪越紧,把城墙上的火把吹得忽明忽暗,映着兵卒们警惕的身影,像一道道钉在城砖上的铁闸,牢牢锁着这道生死关口。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临时搭建的大棚里一片暖黄。
刚轮值下来的兵卒们围坐四周,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有的用雪块擦拭伤口,有的往嘴里塞着硬邦邦的麦饼,议论声里带着几分疲惫,却没人敢真正松懈。
“不知道侯爷什么时候能……”一个年轻兵卒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外面的动静打断。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眼尖的小兵猛地站起来,手指着小青山方向,声音里满是惊喜。
众人纷纷从大棚里钻出来,寒风瞬间灌了满襟,却没人在意。
只见远处的雪地上,一队雪橇正风驰电掣般驶来,木橇碾过积雪,扬起漫天碎雪,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旷野。
最前头那辆雪橇上,一人挺立如松,身后斜插着一面大旗,红绸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上面一个斗大的“杜”字格外醒目。
“是侯爷的人!”有人认出了那标志性的白披风——那是杜尚清亲卫的装束,披风内侧绣着苍鹰图腾,在雪地里一眼就能辨认。
雪橇队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关口下。为首那人翻身跳下雪橇,正是杜尚清身边的护卫长秦风。
他抱拳对着城墙上喊道:“侯爷怕诸位兄弟辛苦,特命我带三百亲卫和粮草赶来支援!”
城墙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兵卒们看着雪橇上堆得满满的粮草和御寒的棉衣,先前的疲惫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支援冲散了大半。
王耕田激动地挥了挥手:“快!还愣着干嘛?还不过去帮忙?”
大伙这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涌下来帮忙卸货。
卸下雪橇板,秦风带着亲卫们鱼贯而入。三百名亲卫个个精神抖擞,身披白披风,腰挎长刀,往城墙上一站,瞬间让守军的气势壮了不少。
“侯爷说了,”秦风走到杜尚江身边,低声道,“南疆兵粮草不济,撑不了多久。咱们守住这三天,他们必退。这些是刚熬好的姜汤和肉干,让兄弟们趁热吃。”
杜尚江接过秦风递来的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望着城下整装待发的亲卫,又看了眼远处南疆兵营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老六这句话,这鲤鱼口,咱们守得住!”
风雪依旧在吹,但城墙上的火盆仿佛更旺了。
有了援兵和粮草,兵卒们的脸上重新燃起斗志,望向峡谷深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秦风见众人眼神里的疑惑藏不住,索性放下手里的姜汤碗,朗声道:“我知道各位想问什么——侯爷为何没来?”
他扫过诸将紧绷的脸,继续道:“眼下铁匠坊里正铸着一批要紧零件,火候半点差不得,侯爷盯着炉温呢,实在抽不开身。”
这话一出,城墙上反倒安静了。杜尚江皱了皱眉:“都这时候了,还铸零件?”
“可不是寻常零件。”秦风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神秘,“侯爷说,这批东西退火之后,能让咱们的城墙再硬三分。
他还交代了,零件一成,立马亲自过来,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