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汉想起从沧州逃出来的日子,官兵的刀砍翻了他的侄子,洪水冲散了他的渔船,一路颠沛流离,若不是清玄指点迷津,田家剩下的这点人,怕是早成了路边的枯骨。
“道长咱们老田家可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啊。”
田老汉磕了磕烟锅,声音沙哑,“您做的决定,没亏着咱们,更没亏着老百姓。
我田老栓活了六十岁,还没见过谁能让佃户敢抬头说话的。
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人,可是咱们田家就剩下这点血脉了,这个决心俺还是太难下了!”
田老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他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打了半辈子鱼,刀光剑影的日子过够了,总想着能找片静水流淌的地方,重新把渔网撒下去。
可田河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上——从沧州出来那天起,他们手里就沾了官兵的血,这世道,哪还有回头路?
田河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大伯,三叔心软,我懂。可您忘了二弟是怎么死的了吗?
他为了护着大伙转移,主动暴露目标,被官兵的箭射穿了喉咙!咱们田家祖坟里,埋着多少没能看到今天的弟兄?
现在有了自己的地盘,能让子孙后代不再当任人宰割的渔民,为啥要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