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转头看去,只见修齐书院的山长正用袖子抹着脸,老泪纵横。
他望着词中“马革裹尸”般的意境,想起了戍边战死的父亲。
——那年秋天,爹爹也是这样“沙场秋点兵”,也是怀着“了却君王天下事”的壮志,最终只留下一具裹着白布的尸身,和母亲终日以泪洗面的容颜。
“好一句‘可怜白发生’……”老山长哽咽着,“我爹……我爹临终前,手里还攥着半截断剑啊!”
这话一出,满厅的赞叹都化作了沉默。
那些笔墨较量的心思,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丁墨轩望着词稿,忽然明白了杜先生为何不愿轻易作诗——这般文字,哪里是用来较量的?分明是蘸着血与泪写就的人生。
周山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颤:“先生这词,当刻在碑上,让后世学子都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壮志’,什么是真正的‘悲凉’。”
杜尚清放下笔,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
他本是一时兴起,没料到会勾动这般往事,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文字于他而言,是千年文化里的瑰宝,于这些亲历过沙场离别的人而言,却是剜心的记忆。
“不过是偶感而发,让诸位见笑了。”他淡声道,起身拱手,“时辰不早,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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