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走到今天?是你自己的记忆吗?还是……某个更深的声音,在你梦里低语?”
庞北浑身一僵。
他想起这些年做的梦。总有一个穿白衣的小孩站在雪地里,背对着他,轻轻地说:“爸爸,接住我。”每次醒来,枕巾都是湿的。
难道……那不是思念,是信号?
他不再犹豫,一枪托砸晕佐藤,迅速搜身找出一枚微型U盘,插入随身笔记本。解码后跳出数百个坐标,遍布全国二十三个省市,每一个都对应一名曾参与“营养计划”的幸存者。
最顶端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谢甜(女,6岁),监护人:谢建军,住址:广东省渔村**
“甜儿……”庞北喉咙发紧。
他立刻拨通孙义魁电话:“老孙!谢家出事了!马上带人过去!封锁所有出口,不准任何人接近那孩子!尤其不准她接触广播、电视、手机信号!”
“怎么了?!”孙义魁惊问。
“她是终极载体!”庞北嘶声道,“他们从小培养她,让她亲近我们,让我们爱上她??就是为了这一刻!当危机降临,我们第一反应是保护她,而她体内的程序会被爱激活,变成最致命的传播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接着传来孙义魁颤抖的声音:“……来不及了。昨天晚上,她说想看动画片,我就让她看了十分钟……庞北,我犯错了……”
庞北眼前一黑,几乎握不住手机。
但他很快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听着,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必须远离她。找一间电磁屏蔽屋,把她单独关进去,持续播放白噪音。我马上订机票回来。”
“那你呢?”
“我去源头。”庞北站起身,望向电脑屏幕上的最后一个坐标??位于北海道深山的一座废弃气象站,代号“樱冢”。
“只要那里还在运行,一切就不会结束。”
七十二小时后,北海道。
暴风雪席卷山谷,天地一片苍茫。庞北穿着厚重防寒服,背着登山包艰难前行。GPS早已失灵,他只能依靠指北针和地形图摸索前进。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丝。
终于,在海拔一千二百米处,他看到了那座隐藏在雪松林中的灰色建筑。
没有围墙,没有哨兵,只有一根孤零零的天线刺破云层,顶端闪烁着淡粉色的光。
他匍匐接近,发现入口在半山腰的岩洞内。利用热成像仪扫描,内部有六人活动迹象,配备先进武器,且轮岗严密。
他等了整整一夜。
直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借着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掩护,炸开侧壁通风管,潜入地下设施。
里面宛如一座地下神殿。中央大厅布满显示屏,实时监控着全球多个城市的交通、电力、通讯系统。一面墙上挂着巨幅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X-07”至“X-24”的编号,每个点都在微微发光。
而在最中央的玻璃舱内,漂浮着一个孩童模样的克隆体,闭着眼睛,皮肤近乎透明,胸口插满导管。
庞北认出来了。
那是他儿子的脸。
复制体嘴角忽然抽动,发出机械合成音:
【欢迎回家,父亲。同步进程已完成98.3%。请做出选择:毁灭系统,或继承意志。】
庞北双膝几乎跪地。
但他终究站稳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日记,翻开最后一页,轻声念道:
“若文明需以暴制暴来守护,那我愿做那柄藏于暗处的刀。”
然后,他按下背包里的引爆钮。
轰??!!!
火焰吞噬了整座基地,雪峰为之震颤。冲击波掀飞百米积雪,天线折断,信号中断。
世界,安静了。
三天后,广东渔村。
阳光洒在院子里,谢甜坐在小板凳上看图画书,嘴里哼着儿歌。孙义魁坐在旁边削苹果,神情疲惫却安心。
门开了。
庞北走了进来,左臂缠着绷带,脸上多了道新伤,但眼神清明如初。
“叔叔!”小女孩蹦起来扑进他怀里。
他抱住她,久久未语。
他知道,有些战斗永远不会真正结束。人性与野心的拉锯,将在每一代人之间延续。
但他也明白,只要还有人愿意守住底线,哪怕藏身暗处,哪怕背负罪孽,光明就不会彻底熄灭。
夜幕再次降临。
他在日记本写下新的一页:
**“我不是英雄,也不求原谅。我只是不愿看见,孩子们的眼中失去星光。”**
合上本子,他点燃一支烟,静静望着山村灯火。
风,依旧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