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知道怎么做。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比什么KpI都好使。但是现在——”

    她顿了顿，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数字：“你现在两个公司加起来，员工快四百多个人了。而且现在的桃胶膏生产线只开了两条，如果五条全开，还要增加一百名员工，这么多工人，明月。你还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吗？你还能每个人都照顾到情绪吗？你能安排每个人的工作？就算你能，你也不应该。因为你的精力应该花在公司发展战略上，不是花在批每一笔报销上，不花在照顾每一个工人的情绪上，花在芝麻蒜皮的小事上，每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何况你还要照顾孩子，照顾老人。”

    明月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茶杯，感觉顾盼梅说得太对了。

    顾盼梅继续说：“我建议你成立明升集团公司。下面设两个分公司，明升服饰有限公司和明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两个公司独立核算，独立运营，但共用集团层面的职能部门。”

    她翻到下一页，是一张更详细的架构图。

    “集团总部设总经理办公室、财务中心、人力资源部、法务合规部、战略发展部。这些是核心职能，必须独立出来。财务中心要分两个账套，明升服饰公和明升生物技术公司分开核算，不能像现在这样混在一起。”

    “服饰公司下设：设计研发部、生产采购部、销售部、仓储物流部、售后服务部。桃胶膏公司下设：产品研发部、生产质检部、市场部、渠道管理部、客户服务部。”

    明月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终于开口：“有些部门，我现在根本没有人。”

    “我知道。”顾盼梅说，“但架构要先搭起来。没有人，可以由别的部门代管，职能先挂上去，职责先写清楚。等招到人，立马分离。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缺人，是职责不清。一个人今天做采购，明天去跑销售，后天又去处理售后投诉——看起来什么都能干，实际上什么都干不透。”

    明月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顾盼梅观察着她的表情，又补充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觉得这样一搞，会不会太冷冰冰了？会不会把公司的‘人情味’搞没了？设立这么多部门，管理费用是不是会成倍的增加？”

    明月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明月，人情味不是靠‘职能不清’来维持的。”顾盼梅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人情味是靠你对员工的真心、对产品的认真、对客户的诚心。你把架构理清楚了，每个人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怎么干、干好了有什么回报，大家干得顺手、干得踏实，那才叫真正的人情味。现在这样天天加班、天天救火，你以为大家心里没有怨气？再说了，效益是管理出来的。”

    明月的嘴唇动了一下，她从心底佩服顾盼梅，短短的一周时间，把公司存在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方法全都理得清清楚楚，关键是自己也想到了，但总觉得无从下手。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很重的东西从胸腔里吐了出来。

    “盼梅，”她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很稳，“你说得对。我之前……也开会讨论过公司组织架构的问题，也成立了一些部门，但总是有点舍不得那种感觉。就是大家一起从零开始、一起拼的那种感觉。总觉得如果把架构拉得太清楚，那种感觉就没了。”

    “那种感觉不会没的。”顾盼梅说，“它会变成另一种东西——变成专业、变成效率、变成可持续的发展。你不是在丢掉什么，你是在保护你打下来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