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极为护短的话,近乎到不讲理,可听在卢俊义的耳朵里,却是无比的温暖,一下就收拢了他的心。
倒不是说卢俊义耳根子软,好哄骗,而是他清晰的从高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老父亲般的关怀,很真诚的那种。
很早就顶门立户,加上身负血海深仇,苦练武艺的同时,还要抚养燕青,卢俊义的这三十多年活得有累,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有人能站在他身前,替他挡风遮雨,还能说出这般护短的话,如何不让卢俊义体会到久违的父爱。
“义父……”
如果说之前唤同龄的高俅为义父,不过是顺水推舟,想借着高俅的势力达成报仇的目标,卢俊义的心里多少还有点小疙瘩。
但是在高俅看似无心,实则有意,整个过程浑然天成,毫无一丝丝破绽的表演下,卢俊义沦陷了。
他已经彻底的,沦陷在高俅所编织的,名为父爱无疆的亲情网中,不可自拔。
“俊义吾儿,某有一计,可保你报得大仇,将那梁世杰碎尸万段。”
高俅捻着胡须,双目炯炯,望着卢俊义微微一笑,显然是经过方才的一番思量,已经是成竹在胸。
“还请义父明示!”
卢俊义闻言,面色一喜,连忙追问。
这可把之前还一筹莫展,只能豁出去铤而走险,提杆大枪就要去城中刺杀梁世杰的卢俊义给高兴坏了。
高俅是何等身份,既然是他说有法子报仇,那便一定是有法子的。
“你,去梁山泊!”
高俅指了指东南,笑的那是一个高深莫测。
“甚,去梁山泊?”
不明就里的卢俊义一怔,下意识问道:“报仇……为何要去梁山泊?”
“借刀……”
高俅慢条斯理的,拉长了语调,吊足了众人胃口后,轻轻吐出两字:“杀人!”
“借刀……杀人?”
“不错!”
高俅轻轻颔首,肯定道:“就是借刀杀人!”
卢俊义定了定神,问道:“借……谁的刀?”
“梁山的刀!”
“杀的……又是何人?”
“那自然是梁世杰喽!”
“可是……”
卢俊义显然是还没转过弯来,完全参不透其中的奥妙。
“俊义吾儿,坐下听某细说。”
“是!”
卢俊义从善如流,连忙恭敬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梁山既然着人来赚你上山,那你,便来一个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卢俊义若有所思,他本也是打的将计就计的主意,去那梁山泊走上一趟。
只不过,他去梁山,为的是捉上几个梁山贼寇,解去东京,当成是进身之阶用的。
可听义父话里话外的意思,全然不是他之前所想那般。
“不错,梁山要你入伙,那你,便去入个伙!”
高俅笑意吟吟,却是说了一句让卢俊义瞠目结舌的话。
“入……入伙?!!!”
卢俊义懵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堂堂的殿帅府太尉,让他河北玉麒麟,去梁山入伙,落草为寇当一个反贼?
义父啊,要不要听听,你到底,在说些甚!
迎着卢俊义半是不解,半是幽怨的眼神,高俅笑意不减,报以一个肯定的答复。
“不错,入伙!”
“……”
好吧,卢俊义,无语了。
我滴个好义父哎,你这出的,是甚么馊主意……
还借刀杀人?
我卢俊义去梁山落个草,就能借刀杀人了?
且不说梁山那些贼寇,愿不愿意为了自己这个新入伙的人,无缘无故的兴师动众,就算是梁山愿意出兵,可梁山泊离这大名府,可是足足有上千里地啊。
这沿途的官府,就会眼睁睁的放任梁山贼军过境?
再说了,以大名府的兵强马壮,就凭梁山那些乌合之众,就能给拿下的?
无数个疑惑在脑子里打转,卢俊义若不是之前切实的感受到了高俅散发的关切,肯定会以为是对方要么是说笑,要么,是不怀好意。
“你可是担心梁山会不会出兵?”
“又或是,打不打得下大名府?”
“又或者,是沿途的层层阻碍?”
高俅一句接一句,直接道破了卢俊义心中的顾虑。
“不错……”
卢俊义刚想开口,却被高俅摆手打断。
“此间在坐的,都是自家人,说与你们听,倒也无妨。”
高俅收起了笑意,环视了一周,眼神从花荣,到鲁达,到燕青,最后再落到卢俊义脸上,缓缓道:“首先,梁山上,有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