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这画上的人,跟你不太一样,怎么看着像关帝庙里的关王爷?
胡说!
另一个年长的弓兵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
拍得那年轻弓兵龇牙咧嘴,抱头鼠窜:关王爷哪有缺半寸眉毛的?这分明是……是……他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好嘟囔道:反正不像就对了。
这要是像,那俺们也成关王爷了。
连张巡检都忍不住开口。
捻着胡须端详半晌,还凑近闻了闻朱樉身上的气味——一股子江水混着泥沙的腥味儿,哪有半点王侯贵气?
他斩钉截铁道:不像,一点都不像!
这画上的是关王爷转世,威风凛凛。
你这模样……他撇了撇嘴,满脸嫌弃,还用袖子掩了掩鼻子。
像是在驱赶苍蝇,又像是在躲避瘟疫:差得远了!就你这黑面后生的样子,给关王爷提鞋都不配!
顶多是个……是个落魄的书生,还是考不上功名的那种!
朱樉彻底放下心来。
同时也确认了伪造皇榜的幕后黑手——除了他那两个好弟弟,还能有谁?
潭王朱梓,生母阇妃,年方十八,封国长沙。
湘王朱柏,生母胡顺妃,年方十五,封国荆州。
这两个一母同胞的兄弟,平日里对他这个二哥毕恭毕敬。
一口一个叫得亲热,逢年过节还派人送礼,礼物堆满了库房。
没想到背后竟下如此黑手!
朱樉心中冷笑,这皇家子弟,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表面上兄友弟恭,背地里刀光剑影。
当年玄武门之变,唐太宗杀兄囚父,如今他朱樉,也尝到了被兄弟背刺的滋味。
这滋味,真他妈的不好受。
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恶心得让人想吐。
却又不得不咽下去,因为这就是皇家,这就是权力,这就是人性。
他哼着小曲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
在一群兵丁押送下,大摇大摆进了巡检司大堂。
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倒让张巡检心里打起了鼓——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莫不是真的抓错了?
他偷偷打量朱樉的举止。
那走路的姿态,那微微抬起的下巴,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傲气。
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渔民,倒像是……像是那些他只在远处瞻仰过的贵人。
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度,是装不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
一进门,张巡检便像变了个人。
路上还笑容可掬,与他并肩而行,嘘寒问暖。
问他是哪里人氏,以何为生,家中还有几口人,语气热络得像是在拉家常。
还时不时发出的感叹声,表示同情,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
朱樉懒得搭理,随口胡诌了几句。
说什么家住对岸渔村,世代打渔为生,家中还有老母幼弟,日子艰难。
张巡检竟也信了,还感叹了几句民生多艰百姓不易。
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就差没挤出两滴眼泪来,像是一个演技拙劣的戏子。
此刻却板起面孔,下巴微微扬起。
眼高于顶,用鼻孔看人,整了整绿袍,正襟危坐于大堂之上。
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像是一只突然膨胀的青蛙,鼓着腮帮子,虚张声势。
那大堂宽敞明亮,正中悬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
漆色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字迹也有些模糊,字还缺了一笔。两侧摆放着各种刑具,枷锁、板子、夹棍,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狰狞的影子。
杀气腾腾,像是一只只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将人撕成碎片。
升堂!
惊堂木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像是舞台上的追光,又像是某种神圣的仪式。
弓兵们持水火棍分列两侧,棍头点地。
齐声呼喝:威武——!威武——!声音参差不齐,有的洪亮,有的嘶哑。
还有的明显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听起来颇为滑稽,像是在唱一出走调的戏,又像是鸭子在叫,嘎嘎乱响。
这似曾相识的排场,让朱樉啼笑皆非。
一个九品芝麻官,倒摆起七品县太爷的谱,可笑!
他在贵州的幕府,那是正一品的征南将军,仪仗卤簿规模远超这小小的巡检司。
那是真正的金瓜武士、斧钺朝天,鼓乐齐鸣,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