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
既然敢发预告函,就别指望能全须全尾地回去。这次,可不止有那个嗅觉灵敏的小侦探在场。
要是敢在那个小侦探或者别的什么人手里栽了跟头……
白马探冷笑一声,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温凉的液体滑过喉间,并未带来多少舒缓,反而让他本就清醒的神经更加紧绷。冰冷的瓷杯边缘抵着指尖,传递着清晰的凉意。
那就太丢人了。丢人的后果,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可是很期待,亲手给那家伙戴上铐子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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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博物馆通风管道系统深处。
黑暗,逼仄,弥漫着陈年灰尘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黑羽快斗,或者说,正在工作中的怪盗基德,正艰难地匍匐前进。这身临时搞来的警服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赘,布料在粗糙的管道内壁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绝对安静的管道内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面窄得要命,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他完全屏住呼吸收缩胸腔才能通过,每一次移动都带起沉积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直往鼻子里钻,惹得他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还得凭借记忆和手中微型探测器反馈的信息,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纵横交错、肉眼不可见的红外线感应光束,这些安保措施比起宝石展厅毫不逊色,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汗水早已浸湿了内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更要命的是,单边耳机里还有个女人在用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念着韵律奇特的咒文,声音透过微型骨传导耳机直接送入耳膜,忽高忽低,透着股神神叨叨的劲儿,像午夜电台的灵异故事节目,只是内容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伟大的路西法啊,请聆听您忠诚仆人的呼唤,将那来自深渊的叹息束缚于古老的言灵之环……以红月之名,平息那不安的躁动……”
黑羽翻了个白眼,尽管在黑暗无人看见。他一边用特制的吸盘手套在垂直的管道壁上寻找借力点,以一种近乎蜘蛛侠的方式向上攀爬,一边压低声音吐槽,气息因为用力而有些不稳。
“大魔女,你的咒语能不能念得有点节奏感?或者换个舒缓点的bGm?我这儿正玩命爬楼呢,这管道滑得跟抹了油似的,差点被你念得脚下一滑直接表演自由落体。”
耳机那头,小泉红子那原本刻意保持神秘优雅的咏唱声骤然拔高,优雅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气急败坏和深切的焦虑,甚至能听到背景里似乎有某种玻璃器皿轻微震颤的叮当声。
“闭嘴!黑羽!你这不知死活的笨蛋!”
“这破壶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古董!它是个活物!一个被错误唤醒的、充满怨念和催眠力量的魔法造物!它现在察觉到有‘异物’在靠近它的领域了!我在用‘静默结界’远程压制它的精神尖啸,你知道这多费劲吗?!你要是想下一秒就变成口吐白沫、只会傻笑的傻子,就继续用你那贫乏的幽默感干扰我!”
黑羽撇撇嘴,手脚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甚至更快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越是靠近展厅中心区域的上方,那种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就越发浓重。胸口贴身藏着的“月咏之心”宝石微微发烫,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一点逐渐升高的温度,像是在疯狂示警,又像是在某种同源力量的刺激下产生了奇异的兴奋共鸣。
终于,他抵达了预估位置的正上方,停在一个标有“主展厅A区-中央”的通风口上方。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透过下方格栅的缝隙,能看到下面那片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区域。一群带着防毒面具、像没头苍蝇一样紧张地四处张望、却因视野受限而显得动作有些滑稽的警察。中森警部那标志性的发型即使在防毒面具下也依稀可辨,他正对着耳麦大声吼着什么,用力挥舞着手臂,显然在重新布置人手。
黑羽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扯了扯勒得有些不舒服的领口。这身不合身的警服穿着真勒得慌,行动严重受限。
特别是想起刚才在楼下走廊“偶遇”那个叫柯南的小鬼时,小鬼那看似天真无邪实则犀利无比的眼神,以及“帮忙整理仪容”时那突如其来的、力道十足的一通乱揉——手劲儿还挺大,刚才那一顿揉,差点把他精心固定好的假发给薅下来。现在想起来头皮还隐隐发麻。真是个不可爱的小侦探。
黑羽抬起右手,就着通风口格栅下方透上来的微弱光线,看了一眼右手的手套。在食指和中指连接的指蹼缝隙里,凭借触觉,他能感觉到那里粘着一枚米粒大小的、冰凉坚硬的异物。他小心地用指甲将其剔到指尖,那东西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一枚做工极其精致、甚至还在有规律地闪烁着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微光的微型发信器。
那个小侦探还真是“热情”,刚见面就送这么一份“贴心”的“定情信物”。追踪技术倒是越来越纯熟了,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在哪……”黑羽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