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这哪里是在讲物理,这分明是在这儿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什么视觉欺诈,什么钢琴线,这不就是昨晚他在码头用来对付鲁邦的手法吗?
虽然细节不一样,但这核心逻辑简直被这家伙扒得底裤都不剩。
“白马同学,你说的是谁啊?”
前排有个女生好奇地问了一句。
白马探笑了笑,没回答,而是迈开长腿,径直走下了讲台。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步逼近。
黑羽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睡着了,我睡着了,我是一具没有感情的尸体。
脚步声在他桌边停住了。
一股淡淡的红茶香气飘了过来,混着点高级古龙水的味道,并不难闻,甚至有点该死的优雅。
“黑羽同学。”
那个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点慵懒的磁性,“关于这个受力分析,你好像有不同的见解?”
装不下去了。
黑羽在心里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副刚睡醒的懵逼样。
他眯着眼,看着站在桌边的白马探。
这家伙逆着光,那张英俊的脸庞显得格外立体,眼神里藏着点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锋芒。
“啊?受力分析?”
黑羽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我觉得吧……可能是那个垃圾桶昨晚吃坏了肚子,气比较多,所以就飘起来了?”
“噗——”
旁边的园子没忍住,直接喷了笑出来。
全班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黑羽你真的!”
“神特么吃坏肚子!”
在这片欢快的嘲笑声中,白马探却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黑羽,那双眼睛像是一把精细的手术刀,试图剖开这层名为“普通高中生”的伪装,看看里面到底藏着怎样一颗狡黠又狂妄的心脏。
他微微俯下身,两只手撑在黑羽的课桌边缘,把黑羽整个人圈在了一个极其暧昧的距离里。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
黑羽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还有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乱糟糟的自己。
“黑羽君。”
白马探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装傻也要有个限度。这种蹩脚的笑话,可配不上你的智商。”
黑羽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仰了仰。
“白马同学在说什么啊,我的智商真的很有限。”
他摊了摊手,顺便把桌上那本物理书往旁边推了推,“你要是想探讨学术问题,那个戴眼镜的小鬼……哦不,柯南好像更合适。”
白马探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种眼神太直白了,带着点看到猎物的兴奋,又带着点想要把猎物私藏起来的占有欲。
就在黑羽以为这家伙要当场掏出一副手铐把他拷走的时候,白马探突然直起身子,收回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
他伸手,很自然地帮黑羽把那本快要掉下桌子的物理书摆正,指尖无意间擦过黑羽的手背。
有点凉。
“也是。”
白马探拿起黑羽桌上那支转了一半的原子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又轻轻放回去,“毕竟有些‘魔术’,只适合在晚上表演。大白天的,确实容易犯困。”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黑羽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黑羽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这只英国金毛,切开绝对是黑的。
刚才那句“晚上表演”,分明就是在暗示昨晚的事。
他知道了?
不可能。昨晚的行动那么隐蔽,而且他在码头和鲁邦那场赌局,周围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除非……这家伙在他身上装了什么奇怪的定位器?
黑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和领口。
没有。
那这种莫名其妙的笃定感是从哪来的?这就是所谓的侦探直觉?
真让人火大。
一整天的课,黑羽都上得心不在焉。
每当他想要趴下补觉的时候,总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若有若无地粘在他身上。
就像是被一只优雅的猫盯上的老鼠,虽然猫还没打算伸爪子,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
黑羽抓起书包,几乎是用逃跑的速度冲出了教室。
“黑羽!等下一起去吃拉面啊!”
身后传来园子的喊声。
“下次!家里煤气忘关了!”
黑羽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一溜烟跑没了影。
走出校门,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终于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