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段颎的实力,交手不过三个回合,阿童木就虎口崩裂,手中的大刀都险些脱手。
“受死吧。”
段颎果断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劈中他的肩甲,阿童木当即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血泊之中,若不是手下亲卫及时搀扶,他恐怕就死在战马的踩踏之下。
“老匹夫,休得猖狂!”
身为大元军师的达克莱伊,眼见段颎在战场上猖獗,当机随手拿了一杆大刀,策马向他杀了过去。
达克莱伊是军师不假,但同样也是一位天人强者,虽然他不是段颎的对手,但坚持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段颎虽然被拖住了,但还有袁左宗等骑兵将领,在他们的指挥下,汉军将士趁势发起猛攻,水中枪矛纷纷刺出,如暴雨骤落,草原士卒成片倒下。
可即便是如此,檀石槐依然亲自领军发起猛攻,其麾下的亲卫铁骑舍命相护,硬生生顶着刀山箭雨,朝着外围疯狂冲撞。
而女真主将完颜吴乞买,则是率部侧援,弯刀乱砍,与汉军骑兵绞杀在一起。
战场上人马交错,血肉横飞,断肢落地,杀气浓烈得几乎化不开。每一寸土地,都在以生命为代价疯狂争夺。
此时此刻,无论是檀石槐,还是尔朱荣、完颜吴乞买等枭雄,都只能各自施展手段,于千军万马的包围中寻找可以脱身之路。
不过这些家伙,皆是久经沙场的枭雄,麾下兵马虽乱,却仍保留着几分建制,只需当断则断,舍弃些许偏师断后,主力便能借着硝烟与混战掩护,一步步脱离主战场。
………
而另一边的石虎,处境便凄惨到了极点。
他的大军自开战之初,便受到了汉军主力的重点关照,被汉军前后夹击、可谓是腹背受敌。
待到草原各路援兵冲入战场,四处乱战搅得天翻地覆,他本就混乱的阵型更是彻底崩散,整支大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自相践踏、乱作一团。
此时此刻,别说组织突围,石虎连麾下士卒都无法有效的集结,传令兵冲不出去,将令传达不通,数万大军如同散沙,被各路汉军将领分割包围,逐一蚕食。
放眼望去,尽是自家兵马的尸骸与哀嚎,退路早已被彻底堵死,连一丝喘息之机都没有。
可以说,檀石槐等人尚有一线生机,能带着主力抽身而去,可石虎的北匈奴所部,已是回天乏术,注定要全军覆没。
这一场会战,他从开局被围到如今崩盘,已然是板上钉钉的最大输家了。
但谁也没料到,石虎竟是这般心狠决绝之辈。
当他亲眼目睹大军崩碎、败局已定,深知再抵抗下去,只是白白送命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做下了最冷酷的决断。
那就是舍弃整支大军,选择弃车保帅。
他迅速与身边的心腹猛将改换衣甲,扮作最普通的小兵,混杂在溃兵之中,打算借着战场漫天烟尘、人马混乱不堪的机会,浑水摸鱼、暗中潜逃。
而此刻的战场,早已杀成一片血海。
各路汉军将领,正全力收拢包围圈,指挥士卒分割围剿,目光全都集中在大规模敌军之上,谁也不会去留意那十几二十个不起眼的小队伍。
即便真有零星小兵趁乱逃脱,只要不是身份显赫的核心人物,诸将也根本懒得追击理会。
正是这一片混乱与无暇他顾,给了石虎一丝渺茫的生机。
战场之上杀声震天,尸横遍野,旌旗被鲜血染得发黑,马蹄反复碾过血肉,到处都是哀嚎、嘶吼与兵刃交击的刺耳声响。
石虎混在一群溃兵之中,一路低着头,压低头盔,脸上更是抹满了血污,身旁跟着几名同样改扮的心腹猛将,此刻他们一声不吭,只随着人流缓缓挪动。
他不敢抬头,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人认出身份。
而四周的汉军将士,正疯狂围剿溃散的女真兵马,长矛刺出、大刀横扫,成片的溃兵倒在血泊之中。
喊杀震耳,刀光如雪,根本无人注意这十几个缩在人群角落、毫无气势的普通士卒。
就在石虎一行人,即将挪到战场边缘时,正在指挥战斗的王显,忽然瞥见了石虎的身形。
此人虽然穿着小兵衣甲,可腰背挺直、步履沉稳,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绝非寻常士兵所有。
尤其是他的形态,似乎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虽然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但能够被自己见到,而且还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那绝对不是小角色,若是能够将其拿下,这也算是一件功劳了。
“那几个人不对劲,快给拦住他们!”王显厉声大喝,当即提枪带人冲杀过来。
石虎闻言心头一沉,知道自己的行踪败露,当即不再伪装,眼中凶光毕露。
“诸位将军,护着右贤王走,我们几个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