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3 熔炼为一,真功宝卷(恭喜小陈~月末求月票)(2/2)
染,轻则道基崩坏,重则……万劫不复!”她极少失态,此刻却指尖发白,死死攥住袖口,仿佛只要松开一分,便会失控扑上去将他拽离那座山。陈平安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惧与焦灼,看着她强撑的镇定之下那汹涌翻腾的关切。他心中某处,仿佛被什么柔软而坚韧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忽然抬手,指尖并未触碰她的脸颊,而是轻轻拂过她鬓边一枚素净的冰晶玉簪——那是她初入雷鸣时,他随手所赠,簪身温润,沁着淡淡寒香。“顾前辈,”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信我么?”顾清婵浑身一僵。信?她想起万魔石窟中,他独面魔皇虚影,血染战袍却脊梁不折;想起雷鸣宴上,他一人立于殿心,万众俯首,气度如渊;想起昨夜神魂交融,他明明已至极限,却仍将最后一丝温润真元,渡入她濒临枯竭的灵台……她信他能劈开万重魔障,信他能斩落伪天人头颅,信他能在绝境中踏出一线生机。可偏偏,不信他能在那断岳峰顶,毫发无损。“我……”她嘴唇翕动,声音干涩,“我信你……但不信那戾气。”陈平安笑了。那笑容不似往日的恣意或调侃,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他指尖离开玉簪,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点幽光无声浮现,如萤火,却比星辰更冷,比寒潭更深。那幽光微微旋转,竟隐隐勾勒出一道微缩的、七刃环绕的银月虚影——正是方才那轮太阴七曜剑图的投影!“你看。”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广寒剑法大成,引动的不只是剑意,更是我神魂本身,与太阴之力的共鸣。太初戾气蚀魂,可太阴之力,本就是天下至纯至寒的‘净魂之源’。戾气再凶,遇此纯阴,亦如沸水浇雪。”他顿了顿,目光深深锁住她的眼:“而你,顾清婵,你的神魂,便是这世上最契合太阴之力的存在。你我双修交融,神魂早已同频共振。你若随我同行,以你神魂为‘锚’,以我剑意为‘引’,戾气非但不能伤我,反会成为淬炼寒魄剑罡的……最好薪柴。”顾清婵怔住了。她脑中轰然作响,所有驳斥的言语,所有担忧的念头,都在他这番话前,被碾得粉碎。她当然知道广寒宫秘典中,确有“阴阳互济,戾气为薪”的古老记载,可那记载残缺,且标注着“唯广寒圣女与太阴剑主同心同契,方可一试”。而她……她并非圣女,他亦非剑主。可此刻,他摊开的手掌上,那轮微缩银月,正与她神魂深处,悄然共鸣。一种久违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正从她心口蔓延开来,温柔而坚定。原来……并非不可能。原来……她才是那把钥匙。长久的沉默。山风拂过,撩起两人衣袂,猎猎作响。暮色已浓,星光初现,如碎钻洒落天幕。良久,顾清婵缓缓吐出一口悠长气息,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细长白练,倏忽散去。她抬眸,眸光清亮如洗,再无半分犹疑,只余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好。”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随你去。”陈平安眼中,终于燃起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炽热光芒。他不再言语,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静静停在半空。顾清婵凝视着他宽厚、骨节分明的手掌,没有半分迟疑,将自己的左手,轻轻放了上去。肌肤相触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两人交握之处轰然炸开!并非炽热,而是如春水破冰,温润磅礴,瞬间贯通四肢百骸。她体内那新生的、混杂着阴阳露与广寒真意的寒息,竟与他掌心涌来的、更为雄浑纯粹的太阴剑意,完美交融,不分彼此!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神魂联结,在两人之间轰然建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深刻!嗡——两人脚下大地,竟隐隐传来一声低沉嗡鸣,仿佛整座山脉,都在为这神魂契约的缔结而震颤。陈平安五指收拢,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他牵着她,一步踏出。脚下遁光并未亮起,两人身影却已如融入水墨,倏然淡化。再出现时,已在百里之外,一座孤峭如剑的黑色山峰脚下。峰顶,罡风如怒龙咆哮,卷起亿万雪尘,直冲云霄,将半边天幕都染成了惨白色。断岳峰。风,已至。顾清婵仰首,望着那仿佛能撕裂苍穹的狂暴风柱,指尖微凉,却未曾抽回。她侧首,看向身边青年坚毅的侧脸,看着他眼中燃烧的、近乎疯狂的战意与……信任。她忽然明白了。他并非莽撞赴死,亦非托大逞强。他是在用最危险的方式,向她证明一件事——他信她,胜过信自己。而这份信任,值得她以命相托。“走。”她声音清越,如冰弦乍裂,再无半分迟疑。陈平安颔首,牵着她的手,一步踏出,迎着那足以绞碎天人神魂的惨白罡风,逆流而上!风,更烈了。可两人交握的手,纹丝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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