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双面间谍(3/3)
亲生的。”林默猛地抬眼。男人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你是周立诚的儿子。他把你托付给你爸,求他替你改名、换籍、藏进警校档案。你爸答应了。所以你身份证上的生日,不是你真实出生时间。你真正的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三日。”林默怔住。十一月二十三日。他母亲的忌日。也是他父亲……被通报“殉职”的日子。空气仿佛凝固。操作台上的电子钟无声跳转:06:53:17。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林默瞬间转身,右手已摸向风衣内袋,弹簧刀“咔”一声弹出。男人却按住他手腕,摇头:“别动。是自己人。”话音未落,合金门再次滑开。陈砚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冲锋衣,头发湿漉漉的,肩头溅着几点泥星。他手里拎着一个医用保温箱,箱体印着“市疾控中心·应急采样”字样。看到林默,他没打招呼,径直走到操作台前,“啪”地掀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六支透明试剂管,每支标签上都印着不同编号,最后一支,赫然写着:Sw-0417。“刚从疾控冷链车里‘借’出来的。”陈砚声音沙哑,“上周四,有人调走了全部‘归燕’样本,包括这支。但他们在转移途中,漏了一管——被我截在西环高速服务区。”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默:“默哥,你猜是谁签的调拨单?”林默没答。陈砚自己说了下去:“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振国。”林默瞳孔骤然收缩。李振国,父亲生前最信任的搭档,七年前亲自带队宣布“林国栋同志在缉毒行动中英勇牺牲”,并亲手将一枚二等功勋章别在他少年单薄的胸前。“他办公室保险柜里,藏着一份手写笔记。”陈砚从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默面前,“我偷拍了,打印件在里面。第一页,就是你爸最后一次出任务前,留给他的交接清单。”林默没去碰信封。他盯着那支Sw-0417试剂管,目光沉得像要凿穿玻璃壁。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当年我妈住院的产科大楼,是不是在整修?”男人点头:“二零一八年,全市统一翻新医疗档案系统,所有手写病历扫描归档后,原件集中销毁。但西山疗养院没联网,他们的老病历,还在地下室铁皮柜里。”“陈医生现在在哪?”“西山疗养院,3号楼207室。”男人说,“但她身边,有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轮岗。一个是李振国的侄子,另一个……是周立诚的旧部。”林默终于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打印纸。第一页只有一行字:【默儿满月当天,我在产科值班室发现异常胎心监测曲线。复查B超,胎儿颅骨发育滞后两周。我调取了全部影像,但第二天,胶片室失火,所有原始资料焚毁。我只来得及藏起一张底片——夹在《妇产科学》第七版教材P204页,那页讲的是‘胎儿宫内窘迫早期识别’。书在我办公桌第三层抽屉,钥匙在盆栽底下。】字迹与论文页上的批注一模一样。林默慢慢将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放进风衣内袋,紧贴胸口。“备车。”他抬头,目光扫过陈砚与男人,“去西山疗养院。”陈砚点头,转身欲走。“等等。”林默叫住他,从操作台上拿起那支“归燕”试管,拔掉橡胶塞,将里面淡蓝色液体缓缓倒入水槽。液体接触不锈钢台面的瞬间,竟无声蒸发,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类似雪松与苦杏仁混合的气息。“假的。”林默说,“真正的‘归燕’,从来不是试剂,而是人。”他看向男人:“你叫什么名字?”男人一怔,随即笑了,眼角皱纹深深绽开:“他们都叫我老杜。不过……我身份证上写的,是林默。”林默瞳孔骤然放大。男人——老杜——抬起右手,用拇指抹去额角干涸的血痂,露出底下一道浅褐色的旧疤。那疤痕蜿蜒曲折,形如飞鸟展翼,末端一点朱砂痣,鲜红如初。“你爸给我起的名。”他声音轻缓,像在讲述一个积雪多年的梦,“他说,杜若花开在五月,而你出生在四月十七。所以他叫我‘林默’,默守四月,静待归燕。”林默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慢慢覆在老杜那只布满伤痕的手背上。两双手叠在一起,一只年轻,指节分明,掌心尚有薄茧;一只苍老,筋络凸起,虎口处一道横贯旧疤。操作台上的电子钟跳转至07:15:03。远处,城市天际线终于透出第一缕灰白,像一道缓慢愈合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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