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等人紧隨其后。
隙缝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天然石道,壁上生著荧荧苔蘚,勉强映出脚下的石阶。
走了约莫二十余步,眼前豁然开阔,竟是一处比外洞更深邃、更规整的天然石厅。
厅中果然如阿木图所言,摆设著数张粗糙打磨的石桌、石凳,角落里还堆叠著十数件陶罐,大多已碎裂,仅存几件大致完好。
李衍俯身,小心拾起一块陶片,入手沁凉,胎体粗厚,表面用锐器划出简单的云雷纹与波浪纹。
这纹样,与他在外洞所见骆越风格的鸟兽刻画迥异,反倒更接近中原商周时期某些边地部落的遗风。
“不似骆越,更不似汉制。”王道玄低语,指尖轻抚另一张石桌边缘,“这凿痕走势朴拙中带著章法,像是某种有传承的工匠所为。”
周清源则举著火把,细细照看石厅穹顶与四壁交接处,忽然“咦”了一声:“这里有刻痕————
很浅,几乎与岩纹混为一体。”
眾人借著火把,细看纹路,一时无人能识。
好在队伍中有博闻广记的孔尚昭。
他俯身端详半晌,又用指尖轻抚那石面凹凸,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这纹路我还真隱约见过,是在三皇五帝之世,一支名唤玄巫黎部”的强盛部族所遗。”
“诸位看,这石桌台面的环形迴旋之纹,乃是鸞鸟展翅的变形,石凳侧边的道道竖痕,也非普通刮磨,乃是该部族用以记载秘术的古拙象形文字。”
沙里飞连忙询问:“可与地脉窍穴有关?”
孔尚昭摇头道:“年代久远,在下也不知道。”
此时洞外天色已暗,眾人只得退出岩洞,在附近寻了一处背风之地扎营。
篝火燃起,驱散山林寒气,奔波一日的眾人纷纷歇下。
夜色渐深,李衍正闭目调息,忽然睁开眼睛。
怀中勾牒竟毫无徵兆地开始发烫。
某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正是五道將军气息。
李衍心中一喜,他不动声色,依循那感应凝神入定。
心神渐沉,周围渐渐被浓雾遮掩。
待到彻底入梦,再睁眼,李衍顿时一愣。
与之前不同,周围漆黑,雾气繚绕,唯有远处点点火光闪烁,听之竟有人声喧囂。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里赫然是白天死寂的鬼师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