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未落,便见那覆盖原地的黑暗与三眼阴差裹挟的黑雾狠狠撞在一处!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挤压撕裂的“嗡隆”闷响。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的阴属力量激烈绞杀、侵蚀,接触的边缘迸发气浪。
狂风凭空而生,带著九幽寒意。
拳头大的石块被轻易掀飞,砸在周围岩壁上砰砰作响;碗口粗的树干拦腰折断,断口处迅速蒙上一层灰白冰霜——
李衍与吕三伏在巨石后,仍被逸散的劲风吹得衣袂猎猎,麵皮生疼。
他们凝神望去,只见黑暗与黑雾交织翻滚,时而黑暗扩张,將大片雾气吞没。隱约可见两道高大虚影在其中高速闪烁、碰撞。
这场阴司內部的爭斗並未持续太久。
约莫七八息后,纠缠的两股力量骤然分开。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缩回地面消失不见。那翻涌的黑雾也急剧收敛,连带其中的三眼阴差与眾多鬼卒面孔,一同淡化、隱没。
最终,只剩下淡淡阴冷气息,一片狼藉的现场。
狂风止息,飞沙走石渐渐落定。
李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勾牒塞入怀中。
虽然五道將军已经离开,很多事没有交流,但目的已经达到,那来歷不明的三眼阴差及其兵马已被逼退。
剩下的,就是阴司內部自己掰扯,总归有个结果。
吕三凑近,疑惑低声道:“方才那是————”
“阴司里的事。”
李衍收起勾牒,语气平静,“有人坏了规矩。五道將军既然出手,便是表明了態度。背后牵扯不小,隨后再说。”
说话间,另一股森然杀意便已破空而至。
七八道黑影自不同方向疾掠而来,身形在湿滑的岩壁与虬结的古木间腾挪,快得几乎拉出残影口他们並未像寻常刺客那般蒙面,反而露出了颇具异域特徵的装束与面容:头顶乌帽,身著深色直垂或水干,腰间佩打刀,行动间步伐诡异,带著某种独特的韵律感。
看到这帮东瀛倭寇,李衍眼神一凝。
此次南下牵扯到东瀛势力,他早有预料,出发前便通过都尉司与玄祭司调阅了相关卷宗。
眼前这些人的路数,与记载中的“吉田神道”与“两部神道”修士颇为吻合。
吉田神道,乃是东瀛室町时期由吉田兼俱所创,自詡“唯一神道”,排斥佛儒,独尊神只,讲究“神人合一”。
其术法多依凭祝词、符籙,借自然山川之力。
而两部神道,则源於更早的“本地垂跡”说,將佛门大日如来与神道天照大神视为一体,佛神融合,手段往往杂糅密宗真言与神道祭祀之法。
这两派在东瀛玄门中,原本算不得顶尖,传承也各有局限,可眼前这些人,出手却透著邪异。
冲在最前的两名乌帽倭寇,口中急速念诵著晦涩音节,同时双手结印。
他们指尖並未凝聚常见的五行术力,反而渗出一缕缕黑色烟雾。那黑雾並非纯粹息,更似某种以精血书就的符文,在空中扭曲延展,竟隱隱构成梵文字形,却又与中土或天竺正统梵文不同,笔画间充满了狰狞的血煞之气。
“血色梵文————果然是吉田神道血祝”一脉的变种。”李衍心中闪过卷宗记载。
吉田神道强调“清净”,但卷宗备註提及,其部分偏激分支,为求速成与威力,常以自身精血甚至生魂为引,將神道祝词与密宗梵字强行糅合,创出这等阴损霸道的“血梵咒”。
咒文一成,便带著污秽、侵蚀的邪力。
几乎同时,侧翼又有三名倭寇逼近。
他们並未念咒,而是自怀中取出小巧的木质神龕或经卷碎片,捧在掌心,神情肃穆如进行祭祀口隨著他们低沉的吟唱,周身隱隱泛起一层白雾,那白雾中竟有佛像虚影与神道纹章交叠闪现,透著一股不伦不类。
正是两部神道“佛神一体”的显化。
这力量並不炽烈,却带著一种沉重束缚感。
所过之处,连飘落的雨滴都似乎迟缓了几分。
这两拨人配合默契,形成合围压制之势。
若换作寻常修士,骤然遭遇这等未曾见过的异域邪术,难免手忙脚乱。
然而,李衍早有准备。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滑开数尺,恰好避开一道激射而来的血梵咒光。
咒光擦身而过,击中后方一块青石,石面顿时发出“滋滋”轻响,被腐蚀出数道深痕。
痕跡边缘呈现暗红之色,腥气扑鼻。
李衍並未急於反击,而是冷眼观察。
这些倭寇的个体修为,按照中土標准,算不得多么高深。但他们施展的术法,路数古怪,且彼此呼应,形成了一套高效的合击阵势。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