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噤若寒蝉。
崔丞相身为文官之首,历来以才学横溢、治理有方着称于朝野。
崔家三公子心怀壮志,竟私自参与科举考试,男扮女装意图凭借自身才学步入仕途。此事一经曝光,立刻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科举制度乃国家选拔人才之重要途径,历来严谨有序,不容丝毫徇私舞弊。
崔家男子之举,无疑是对科举制度的公然挑战,更是对朝廷威严的蔑视。
此事迅速发酵,速度之快,等崔丞相发觉,已经做不来任何反应。
右相党羽素来与崔丞相政见不合,此次更是趁机发难,集体上书弹劾崔丞相。
他们指责崔丞相治家无方,导致家中子弟目无王法,擅自参与科举,严重扰乱了朝纲秩序。更有甚者,借此机会大肆渲染。
此时,右相党羽跪在殿下,铿锵有力的将左相小少爷所行之事硬扣在崔丞相之手,说的那叫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恶劣。
崔丞相同样跪于朝堂之上,深知此事无需过多狡辩,任凭朝堂之上言辞如何动听,终不及女帝心意之万一。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已经闹到了女帝面前,崔丞相要做的,定然是要坦然认错,并且态度诚恳,神色要悲戚。让人看着虽然这件事是崔丞相所为。
但他却也是个受害者。
崔丞相在朝中屹立三十余载,他不仅是女帝的股肱之臣,更是其启蒙太傅,二人间的情谊,深厚无比,绝非一般的君臣情分所能媲美。
女帝昔年登基之时,幸得崔丞相全力扶持,方得以稳坐龙椅,至今帝业昌盛。也少不得崔丞相的相助。
帝后还是崔丞相的嫡子,两人感情深厚,女帝本不该在朝堂这般失态,然而,面对右相党羽的步步紧逼,为了在权衡各方势力,她不得不强作威严,展现出不容侵犯的一面。
女帝撒了一地的奏折后却一言不发,座下的言官还在滔滔不绝,引经前人据典,再论朝堂大义。此情此景,仿佛非得女帝今日给出一个决断,方能慰文武百官之心,安科举士子之志。
女帝神色阴沉,等了半天,言官说的口干舌燥,最后一个响亮的磕头,再以一句‘请陛下决断’结尾。
而跪在堂下,除了崔丞相和激言勇进的言官,身后还跪着如履薄冰的户部和礼部等人。
户部作为管理户籍部门,居然让一个男子钻了空子,就算扯出什么人家用了特权户部这边也说不过去,礼部更不用说了,作为一个统筹全局的部门。
验身的时候还让人家进来了考了,这事要真追究,可得牵连一大片的人。
女帝见终于消停,下面浩浩荡荡的跪了一堆人,她深吸一口气:“下朝来御书房。”
边上的嬷嬷支吾出声:“陛下...是要哪几位大人....”
女帝看了眼跪在下面的人,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神色悠哉的右相:“都来。”
祁霍浮撞了撞跪在自己身边垂眉的昭辛云,苦大仇深道:“昭大人,这都什么事啊...”
昭辛云没什么感觉,就是跪的膝盖疼。
大臣们陆陆续续离开,祁霍浮和昭辛云搀扶着站了起来,昭辛云拍了拍衣摆,便站在自己尚书身后,一副等候发落的模样。
崔丞相冷着脸看着站在原地的女子,女子一手垂下,一手在腹,自然垂落的宽大衣袖顺势遮住了大半个身子。深红的官服色泽浓郁,宛如天边的流霞。
女子非常年轻,弱冠年华,大红色的官服,丝绦紧束腰身。
她淡然的回视着崔丞相,再扫视了一圈户部和礼部的官员,勾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颔首清冷开口:“各位大人,走吧。”
几人走出殿外,昭辛云低着头默默跟着自家尚书的脚后跟,尚书突然停步,昭辛云直接就撞了尚书一个趔趄。尚书大人瞪了昭辛云一眼,昭辛云无辜的回望过去。
“你们就不用来了。”
昭辛云和祁霍浮都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谢大人。”
他们都是侍卿,头上有领导,她们两个人在场也确实没什么用,虽然作为牛马,大部分的事都是她们安排的。但这件事兹事体大。
扰乱科举这样的事在这里不过算是一件小事,真正的纷争是两派之间的利益。昭辛云和祁霍浮两个正四品的侍卿能有什么用。
关键时刻,还得是他们领导发力。
领头上司们都相继离开,祁霍浮和昭辛云并肩离开,出了宫门,祁霍浮一把把昭辛云拉上了她家的马车:“别走路了,我送你回去。”
昭辛云还是没什么意见,端端正正乖乖巧巧的坐着。祁霍浮也不知怎么滴,就喜欢昭辛云这反差的模样,她笑呵呵道:“昭大人,你怕不怕啊。”
昭辛云一板一眼:“事已至此,静候发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