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连心跳都嫌吵闹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座一人多高的黑色水晶石台上。
那不是“验灵石”。
那是决定他们生死的审判台。
“好了，哪位道友愿意第一个上来，让大家开开眼？”
仇万里笑眯眯地环视众人，眼神像在欣赏一群被关进笼中断了生路的猎物。
人群骚动，却无人挪动半步。
谁也不是傻子。
第一个上去的，是探路的石子，是杀给猴看的鸡。
万一图是假的，那所谓的“大礼”，就是自己的命。
见无人应答，仇万里的笑容淡了，眼底的不耐一闪而过。
他手指随意一抬，指向人群中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修士。
“就你吧，道友，我看你气宇不凡，想必手中的宝图也定非凡品，何不上来一试？”
那修士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不……不！副殿主，我那图……是假的！是我捡来的！我不要了，我这就走！”
他语无伦次地尖叫，转身就想冲出大殿。
晚了。
两道铁塔般的身影堵死了他的去路，铁钳似的大手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道友，来都来了，何必着急走呢？”仇万里的声音依旧温和，“试一试，万一是真的呢？那可是天大的仙缘。”
那修士被硬生生架上高台，哭喊，求饶，声嘶力竭。
无人理会。
一名护卫从他怀中搜出兽皮图，粗暴地按在黑色石台上。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兽皮图与石台接触的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石台漆黑，古井无波。
“看来，这位道友运气的确不怎么样。”仇万里惋惜地摇头，而后对那两名护卫挥了挥手。
“既然图是假的，人也就没什么用了。”
“带下去，好好‘招待’，送他一份‘大礼’。”
修士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被直接拖出殿门。
下一瞬。
殿外传来一声骨骼被生生捏碎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嚎，戛然而止。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灵力爆散的焦糊味，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大殿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这不是玩笑。
这是屠杀。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修士被面无表情的护卫“请”上高台。
他们绝望地辩解，声称自己的图来自正规拍卖会，耗费了天价，绝不可能是假。
然而，验灵石毫无反应。
一个，又一个。
被拖出去“领赏”。
殿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狠狠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人群中，慕容澈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死死瞪着台上的仇万里，几欲噬人。
慕容霆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沉稳如山，微微摇头。
慕-容云则一直在冷静地观察那块验灵石。
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每当一张兽皮图放上，都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神魂波动从石台内部探出，像一条无形的触手，在探查着图上某种凡人无法感知的烙印。
“关键在于‘道韵’，一种精神烙印。”
慕容云心中了然。
“云三的伪造术已臻化境，但精神层面的东西最难模仿。不过……小诗儿加持的符文，或许能有奇效。”
就在这时，仇万里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与评估。
仇万里点了点头：“这位道友，请拿出你的兽皮图。”
他心里冷笑，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在全场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慕容云神色平静，缓步走上高台。
在上台阶时，他与身旁化名“木尘”的赵小诗对视了一眼。
赵小诗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反而微微嘟了嘟嘴，像是在无声地抱怨。
快点搞定，我饿了。
慕容云心中一暖，步履愈发沉稳。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张云三精心伪造，又被赵小诗加持过的兽皮图。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将图拍上去，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其展开。
然后，轻轻地，平铺在了验灵石之上。
就在兽皮图与石台完全接触的那一刹那。
“嗡——”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在大殿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每个人耳膜发麻，心神摇曳！
那块一直死气沉沉，吞噬了数条人命的黑色验灵石，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