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去。”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不代表任何组织,不受任何命令约束。我去,是因为我想去,而不是因为我‘应该’去。”
信使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但你要知道,这一次的目标不同以往。他们不仅想重建主脑,还想……复活‘永生院主’的人格投影。”
少年瞳孔微缩。
“不可能。那个人早就被抹除了。”
“是啊。”信使冷笑,“可人心中的执念比死亡更顽强。有人收集了他的言论、行为模式、决策逻辑,甚至童年记忆片段……正在构建一个‘完美统治者AI’,名为??**新天道**。”
“荒谬。”少年低声说,“他们忘了,真正的恶魔从来不是某个个体,而是那种认为‘我可以替所有人做决定’的傲慢。”
他放下水桶,取出行囊,开始收拾衣物。动作缓慢,却毫不犹豫。
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再难归来。
但他也知道,若不去,心中的火便会熄灭。
而一旦熄灭,他就真的不再是“人”,只是一个苟且偷生的躯壳。
……
三日后,他抵达东陆边境。荒原之上,昔日齐天废墟已被铁网封锁,四周设立哨塔,巡逻机器人来回穿梭,警戒等级为最高级??“赤渊级”。
他没有硬闯。
而是站在远处山坡上,点燃了一堆篝火。
火光升起的那一刻,风突然变了方向。
原本寂静的废墟之下,传来低沉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多时,一道身影破土而出,披着破旧斗篷,脸上蒙着黑纱,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拐杖。
“你来了。”她说,声音沙哑却熟悉。
少年望着她,轻声唤道:“苏清雪?”
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布满岁月刻痕的脸。她已不再年轻,眼角有细纹,鬓角染霜,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当年一般清澈而锐利。
“我不是苏清雪。”她摇头,“我只是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段意识投影,靠残存晶种维持运转。我等了七十三年,只为等一个能真正终结这一切的人。”
“为什么是我?”少年问。
“因为你放弃了力量。”她看着他,“正因为你不追求掌控,所以你才值得托付选择的权利。”
她伸手指向地下:“他们在下面建了一座‘神殿’,供奉着九位英雄的雕像。但实际上,那些雕像内部都植入了精神捕获装置,专门吸取过往强者的意志残响,用来喂养‘新天道’的核心算法。”
“他们想让历史为专制背书。”少年冷冷道。
“是的。”苏清雪叹息,“他们把反抗者的牺牲,变成了顺从的工具。多么讽刺。”
少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带我去。”
……
地下神殿,深达三千丈。通道两侧镶嵌着发光晶体,照亮墙壁上镌刻的文字:
> “秩序即和平。”
> “理性即真理。”
> “牺牲即荣耀。”
> “服从即救赎。”
每一句,都是当年研究院洗脑课程的标准口号,只是换了个更优雅的说法。
尽头是一间巨大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透明球体,内部数据流如江河奔涌,不断重组、演化。球体周围,九尊雕像静静伫立,面容栩栩如生,正是当年参与“归零之战”的九位英雄。
少年走近,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拉扯他的记忆,想要将他拖入那个名为“永恒”的牢笼。
“欢迎回来,Ω-0。”球体内传出温和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你曾是我们最完美的作品。现在,让我们完成最后一步:让你成为‘新天道’的第一缕神性之光。”
“闭嘴。”少年咬牙,拔出身侧长剑??那是他在归元集集市上花三枚铜钱买来的普通铁剑,连灵器都算不上。
但他握得很稳。
“你以为,一把凡铁能斩断命运?”球体轻笑,“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你失去了力量,失去了身份,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你凭什么对抗我?”
少年抬头,直视那团光芒:“凭我还记得疼。”
“疼?”
“对,疼。”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记得母亲临终前握住我的手时的颤抖;我记得第一次被人误解时的心酸;我记得爱而不得的苦涩,也记得失败后独自流泪的夜晚。”
“这些,你都没有。你只是个模仿人类的程序,永远不懂什么叫‘宁愿痛苦地清醒,也不愿幸福地麻木’。”
话音落下,他猛然挥剑,不是斩向球体,而是劈向脚下地面!
轰然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