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安静的书房内,听到他语气平缓的这么一问,阿慈脊背一凉,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她又不太擅长撒谎,只能迟疑着道。
“都,都想要点吧。”
胤礽扯了扯唇:“……那你还挺有上进心的。”
阿慈尴尬的点了点头:“谢谢。”
胤礽:“……”
这话还不如不问,本就不太愉快的心情突然变得更加压抑了。
胤礽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甚至他也不太懂在此追究的根源是什么。
但是截至目前,只有一点可以完全确定,归根结底,他还是想要一个态度而已。
他只是想要一个来自于他身边的贴身宫人、与他默契非凡的阿慈、毓庆宫宫人里的领头羊、乌雅来福的稳定承诺。
“你把毓庆宫当什么?”
“你把孤当做什么?”
他本来想这么问的,但是思来想去,又觉得好像有些太幽怨了,显得他并不是那么稳坐钓鱼台。
他心里在天人交战,他忍不住的在思考,今天让他不高兴的源头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思索,所以沉默。
阿慈觉得殿内的氛围实在奇怪,主子又一直不说话,她又实在困得慌,忍住没当场打个哈欠,眨了眨沉重的眼皮,犹豫着开了口。
“爷,太医好像说过,熬夜对您身体不好,奴才见您都困了,不如直接去歇息吧?”
胤礽转过头来,视线垂落,定定的看着她。
说一千道一万,也是来福编出来的不走心借口,他如今精神的很,困的分明另有其人。
胤礽嘴唇微动,刚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瞧见她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身形也摇摇欲坠,突然又不忍心再开口了。
他也不明白这种情绪究竟是因何而来,但是它确实存在。
罢了。
何苦为难她一个兢兢业业想要晋升的忠仆呢?
她只是想要钱,想要晋升,想要往上爬,这不是她的错,试图两头讨好、想得到认可,其实也是人之常情吧。
错的分明是皇阿玛仗着自己皇帝的身份耍阳谋,不管是真的看重来福还是假的,都达到了让他疑神疑鬼、思绪凌乱的目的。
可能皇阿玛今天之后是真的欣赏来福,但是这也不是他主动开口试图索要来福的理由。
来福他不是物品,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在皇权和主子面前,她真的很难做到两全。
所以她能提出那样一个看起来很不可思议的法子,但这已经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办法了。
其实,若是没有那个老家伙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兴许胤礽还想不到要防备着来福会离开毓庆宫,或许也意识不到她也需要更多的鼓励和肯定,也反应不过来她出了毓庆宫的门也是十分抢手的。
事实就是,不光是他能够给来福前程,还有别人也都能给,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但是,只要来福对他忠心,并且能够做到原来所说的与他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来福选择帮助的人是他,他也早就选择了来福。
况且,眼下这个结果未必就全然是坏事。
无论如何来福都是他身边的人,她天然的就被打上了毓庆宫的烙印,打上了太子的烙印,这不是旁人能够轻而易举的抹去的。
烙印……
此略显怪异的词放在这里诡异的多了几分暧昧与缱绻,胤礽思绪微微怔住,竟莫名的心口一烫,眼睛也不敢再直视她。
因为她睡眼惺忪的样子真的相比于往常,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爱。
客观的容貌表述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他突然这样联想,岂不是证明了心里有鬼?
胤礽心想,或许不单单是他的问题,而是烛光的问题。
常言灯下看美人,他兴许是着了夜晚烛火的道。
对,应该是着了道。
“……您真不困吗?”
阿慈实在没忍住把那个哈欠打了出来,今天付出的精力太多,先是训皇帝心腹再是训普通宫人,还要负责帮皇帝老儿带孩子,这工作量太大,阿慈累得很,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了,弯着腰,双臂抬起,趴在了桌子上,缓慢的眨了眨沉重的眼皮,轻声问道。
“爷,还不睡吗?再,再等一刻钟就要算加班了,得……”
在困意的袭击之下,她双手托着下巴,眼皮偷懒的合上,慢吞吞:的发出声音:“得,加、加钱……”
胤礽:“……”
见她这个迷糊模样,胤礽心里就算有再多的混乱想法,此刻也完全清零了。
平常见她叽叽喳喳的吵嚷嚷,倒是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
虽然她连安静的时候也是在偷懒,但是她还没有忘记要钱。
胤礽就这么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