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尽管因着一开始的变故而静默了下来,但是脑子里还正处于思绪一片凌乱中,然而突然听她说这么一番话,还是被短暂的打断了思绪。
他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眼还是有些泛红,额间满头大汗还未擦掉,眼中满是隐忍,面貌是说不出的狼狈。
而后,他不想再看自己这副模样,匆忙侧过身,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转移视线一半,打量了几眼,好像是有些疑惑,又忍不住的开了口,只不过嗓音颇为干涩:“……那么,为什么你不去?你不是正在这儿闲着吗?”
阿慈闻言诧异的指了指自己,有些为难的道。
“心腹当然和普通太监不一样了,而且太子爷,万一万岁爷发了火,您看看奴婢,奴婢这小身板可不抗揍哇……”
胤礽:“……?”
听到这个答案,胤礽嘴角无意识的抽了抽。
心里寻思着这家伙还挺会趋利避害的,只不过想的什么全都一股脑说出来,半点不知道藏着,如此瞧着也不像是很精明的样子。
“罢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明白自己跟个傻子较什么劲儿,没来由的滑稽:“此事,孤自有自己的打算,你就不用管了。”
见她还是犹犹豫豫不麻利的退下的样子,胤礽觉得喉间有些发痒,有种想要咳嗽出声的冲动,便沉声问道:“去又不去,退又不退,扭扭捏捏,却是何故?”
阿慈仿佛是有些难以启齿:“奴婢昨儿上的是半夜班,退下倒是可以,但是按理来说奴婢不能再继续在门口值守了,得回去歇一会了,要不把何柱儿叫过来吧……”
胤礽:“……”
“……你不是说让他去乾清宫报信吗?”
阿慈偷偷看他一眼,欲言又止:“可以送信回来再值守啊,都是当差,又不耽误事的,再说了太子爷有什么吩咐都能直接找他,他虽说不是您心腹了,但到底也是咱们自己人,伺候的时间长了……”
被她打岔这一通,胤礽眼下再提到乾清宫甚至都已经勉强能够平静下来了,甚至还能提起精神挑剔的打量了她几下,不由轻哼一声。
“果然,孤曾经听说过那么一句话,当一个人在行动上想要偷懒的时候,话就会变得特别多。”
阿慈:“……”
应该不是在讽刺我吧?
应该不是吧……
“孤问你——”胤礽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凉凉的问道:“你到底是谁托了关系送进来的?”
见她眼珠子一转,一副又想狡辩的样子,胤礽语气用力:“说实话,孤只听实话!”
阿慈泄了口气,方才挺直的腰背也有些弯了下来,恹恹道:“好吧,是托了永和宫的关系。”
胤礽听的大皱其眉:“永和宫的德妃?你是她宫里的人还是她从内务府挑出来专门膈应孤的人?你莫不是一个细作?”
阿慈连忙纠正:“我是她亲大哥的亲女儿,也就是她的亲侄女,我不是细作,我当差这方面从不跟亲戚牵扯的。”
胤礽:“……”
“……所以你是乌雅家的人?”
怪不得呢,一开始还以为这家伙是纯粹靠会拍马屁会体察上意才爬上来的草根,原来到头来还是个内务府里有亲戚的关系户。
乌雅氏身为包衣,能够在争奇斗艳的后宫中当上德妃,除去她诞下老四和夭折的老六之外,内务府那点势力恐怕也在考量之中。
而这家伙身为她的侄女,的确是出身包衣世家,从宫女当起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非要送过来孤这里?难道真是凑巧吗?
况且他以前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真的是前世老眼昏花所以记不清年轻时候的事儿了?
没看出来他在想什么,阿慈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嗯呢,是有这个关系没错。”
“叫什么名字?”
阿慈挠了挠头,脸色诡异的有些飘红,眼神也飘忽了起来,讷讷道:“我,我大名不太好听,太子爷就叫我阿慈吧!”
胤礽拉下了脸,心生不满,同时更加不悦的催促她:“说出来,孤要听,既然在孤身边当差,那谁允许你不听孤的命令的?”
“乌雅来福。”
胤礽:“……”
胤礽缓缓将胸口那口气吐了出来,细细品味了一番:“你还真别说,是不太好听。”
又皱眉嘀咕了一句:“怎么听着那么像狗的名儿?”
阿慈:“……”
说人坏话也不知道背着点人,真讨厌。
“你家里人怎么这么想不开,给你起个这名儿?”
阿慈双手贴在身侧,站的笔直,老实巴交的解释道:“小时候总是生病,家里人急的很,以为养不活了要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