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小玦~”
女人站在婴儿摇篮的旁边,一手拿着奶瓶,一手扶在摇篮边缘,正温柔地俯下身。
“喝奶啦~”她轻轻晃着奶瓶,奶嘴还冒着一丝热气。
“呱呱呱~”
阳台莫名传来鸭子的叫声,但女人充耳不闻,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的婴儿身上。
玦凑过去一看——小婴儿的脸颊肉嘟嘟的,睁着圆滚滚的眼睛,手指满是口水地啃着,一边傻乎乎地盯着曙影,像是在研究这到底是什么生物,丝毫没有要吃奶的意思。
哎呀~不愧是我,小时候都那么可爱!
玦自恋了一下,很快就把目光移到了旁边的母亲身上,全然没留意到小婴儿甚至还愣愣地瞅了他一眼。
“快吃啊……”
曙影有点焦急,但还是不敢大声,怕吓到孩子。
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终于小心地拔出小孩沾满口水的手,然后眼疾手快地将奶瓶塞到他的嘴里。
“呼……”
她抹去额角的汗珠,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了?”
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从玦身后传来。
男人走进客厅,身穿宽松的灰色居家衣,额前的碎发略显凌乱,眼神却颇为认真地盯着摇篮。
“孩子吃奶了吗?”
“刚塞到他嘴里呢!”
“是嘛,他……”
男人往摇篮里瞅了一眼,脸色微变。
“他怎么不喝啊?”
“什么?!”
曙影神情一怔,连忙又低头去看。
果不其然,虽然小婴儿抱着奶瓶,嘴里叼着奶嘴,但腮帮子丝毫没有吮吸的动作,还跟之前那样愣愣地盯着他们。
旁观的玦:“……”
他小时候是这样的吗?嘶……没啥印象了……
“怎么办?”
“你、你拿着奶瓶,我把他扶起来,免得呛到。”
两人手忙脚乱地围着小玦转,像拆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姿势、奶嘴的位置。
终于,耗费了好一番功夫后,他们才在人力的协助下将瓶子里的奶一点点挤进幼儿的嘴里。
“吧唧吧唧……”
婴儿终于下意识喝了起来。
“他喝了!”
“唉……谢天谢地……”
男人维持着不协调的姿势,手臂酸痛地一点点挤着奶瓶。
他愁云惨淡地说:“他刚出生的时候也不会哭泣,把医院的那些护士们都吓了一跳……差点都以为是不能呼吸的死婴……”
“啪!”
他话音未落,肩膀就被曙影狠狠拍了一下。
“说什么呢!”
女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的……”
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玦愣了一下,只觉得耳边的世界像是突然被什么人按下了静音键。
一切声音——包括窗外的风、阳光下的蝉鸣、甚至小婴儿的“吧唧”声——统统消失不见了。
……咦?卡带了?
他迟疑地环顾四周,四周一切照旧,只是听不到了。这种突兀的静音像是记忆片段本身的“空白”,他能看见父母还在争论,但他们的嘴型却毫无声响。
唔……看来他自己也并不知晓那时候父母在争论着什么,就连大脑也没有形成一个合理的理由。
“呱呱呱……”
阳台那头,又传来了熟悉的鸭子叫声,尖锐又突兀,仿佛专门负责打破沉默的节奏点。
“……还有你在阳台养的花鸭子!”
曙影的声音猛地恢复,就像有人把音量开关拧了回来。
她气呼呼地叉着腰,声音压得极低,却咬字异常清晰,显然是在努力不惊吓到摇篮里的小家伙。
“你要养到什么时候!它们晚上都在叫!让不让人睡了?”
“那是鸳鸯!鸳鸯!”
男人据理力争,“我看它们在河边受伤了才捡回来养一会的!它们早上还生蛋了呢!再说,小玦也很喜欢啊,他早上听到鸭子的叫声还笑了一下呢!”
“呱呱呱……”
曙影气哼哼地说:“——那还有,你之前养的鸡又去哪里了?”
男人眨了眨眼:“诶?你不知道吗?”
“什么?”
“咱们这两天吃的小鸡炖蘑菇,就是我先前养的那两只鸡啊!哦,你那时候还没回家呢。我跟你说啊,我宰了它们可费了不少力气,血哧呼啦的,我收拾了半天厨房才干净回来!”
曙影一时语噎:“……你不是拿来当宠物养的?”
“是当宠物养的呀!但也不妨碍我们吃嘛!”男人理直气壮。
女人哼了一声:“你养归养,那什么鸡屎鸭屎什么的你自己处理,还有那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