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是安静,所以电话那头宋秀兰的咆哮声和哭诉声隐隐约约能听到。
注意到秦飞下来后,姚娜扣着下巴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餐桌,上面放着热水壶,正冒着热气。
秦飞坐在客厅沙发上泡茶,茶泡好,姚娜那边可算是结束了。
从他上楼去洗澡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姚娜揉着僵硬的耳朵走到秦飞面前,把手机还给了他。
“你没吃吧,饭叫了吗?”秦飞问。
“没有。”姚娜摇了摇头,“我不饿。”
“说起来你是客人,第一次来我家,没有让客人饿肚子的道理。”秦飞说着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玲子,弄几个菜,给我送到梧桐路这边来,嗯,尽快,麻烦你了。”
放下电话,秦飞看向姚娜,“大概半个小时到,别站着了,坐吧。”
姚娜没有说什么,走了几步,在秦飞对面坐了下来。
“你来临海多久了?”秦飞看着姚娜问。
“你从西京走的那天,我听到了我爸妈说话,我爸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可能...”说到这,姚娜顿了顿,“我一冲动,就从家里跑了出来。”
“那也就是说,你跟我是前后脚到的临海。”秦飞说,“这些天你都干什么了,住在哪儿?”
姚娜呆呆看着秦飞,几次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秦飞微微皱眉,有些奇怪,这个问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他上下打量着姚娜,彻底酒醒的他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皱巴巴脏兮兮的,头发也很油腻,跟着他又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馊味,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嗅了嗅,嗯,来源正是坐在他对面的姚娜。
“你别告诉我,你在临海这么多天,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流浪了?”秦飞目瞪口呆。
“我走的时候太着急,什么也没顾上拿。”姚娜咬着嘴唇,一脸羞愤,“身上的钱就够买火车票。”
“那,那,那你干嘛不找朋友?”秦飞又急又气,“你联系朋友借点钱不行吗?”
“ 我身上又没有银行卡存折,朋友怎么给我汇钱,我在临海又不认识人,再说了,我要是联系朋友,他们肯定会告诉我爸。”姚娜委屈的不行,快哭了。
“你...我...那你这么多天怎么过的,睡桥洞,还是睡公园,这么冷的天,吃饭呢,吃饭你怎么解决的?”秦飞气呼呼问。
“桥洞都有人,我一个女孩子跟那些流浪汉去挤吗?”姚娜强忍着没哭出来,竭力控制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我都是去车站睡的,跟车站的工作人员说我等着接朋友,睡一觉就走,吃饭就吃馒头,我身上还有一点零钱。”
“行了,不说了,你赶紧上去洗个澡先。”秦飞有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无力感,“我真是服你了,亏你还是干警察出身的,给自己弄的这么惨!”
带姚娜来到楼上,秦飞去赵思思房间里找了一套衣服拿给了她,俩人的身材目测差不多。
“这是思思的衣服,你俩身材差不多,你穿应该合适。”秦飞说,“洗完澡,你自己把衣服洗了,楼下有烘干机。”
交待完,秦飞转身下了楼。
姚娜这些天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完全可以想象,身上没钱,饿了啃馒头,困了睡车站,渴了喝自来水,一个娇生惯养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姑娘,这么苦的日子,愣是这么坚持下来了。
她内心的信念是什么,秦飞很清楚,但她的信念越是坚定,就越是令他困扰。
如果他和姚娜是纯爱小说的男女主角,为他挡过枪,为他拼过命,挨过饿,受过冻的姚娜还是不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那这个作者肯定是童年缺爱,看见蚂蚁成双成对都得踩死一只的大变态。
但现实不是小说,姚娜也不是女主角,完美的结局,变态的作者动动手指就有,他又该怎么给姚娜?
“飞总,下午光顾着喝酒了,没吃饱吧,我看你们菜都没怎么动,我让后厨多做了一份,你明天睡醒了热热就能吃。”玲子动作很快,电话打完后不到半小时,她就亲自把饭菜送了过来。
“不是,来了个朋友。”秦飞笑着说,“辛苦你了,大晚上这么冷。”
“飞总客气了,有啥事尽管给我打电话。”玲子很是开心,往前凑了凑,小声说,“老板娘给我打电话了,说她生了个大胖小子,飞总,恭喜啊!”
“最近事多,等忙完了,把你请到家里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秦飞说,“有朋友在,就不请你进来坐了,别跟你老板娘告我状啊。”
“哈哈!飞总就会开玩笑,那我回去了,饭菜趁热吃哈!”玲子冲秦飞摆了摆手,正要转身离去,眼尖的她很巧地瞄到了楼梯口有个纤弱的身影。
玲子自然当做没看到,冲秦飞笑笑转身离去,来到屋外后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给老板娘打个电话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