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抱怨的警察情绪有点崩溃,一边一口一个脏话一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说到底这些货平日也没看出来能整那么大活啊,谁知道把他们放那边他们居然不老实呆着了呢?工头呢?怎么一个都管不住啊!”
“……你消消气。”
“我消气……我死了就没气了!这些傻帽平日一个个跟我们汇报,啊,都是什么,‘工人都很听话’、‘他们不敢反抗的’,在那打人做过场比谁都积极,现在好了,我就不明白平日我们把指挥权给他们是给了个什么……”
“说到底。”
一个肩头负伤的警察沉默了半晌,幽幽吐出一句话:
“无论是我们,还是工头……甚至连规则,都没有束缚工人自由的权利吧。”
“……”
之前喋喋不休抱怨的警察愣了片刻,随后猝然坐到了地上。
【1.你们唯二的必要任务便是挖掘地下的矿物燃料,并将它们扔入城市之心中,除此之外,你们可以自由进行一切活动,不受任何限制。】
这是工厂的第一条规则啊。
几乎可以说是代表工人身份本质的第一条铁律啊。
如果说警察真的只是规则的化身,那么,现在的镇压也好,之前的鞭打、凌辱、管制也罢。
本来就不是该发生的事。
工厂……本身就一直在违反规则吧。
“工头也就是我们给的一个名号,他们都敢造我们反了,那些工头又有啥好怕的。”
负伤的警察笑了一下,艰难从风衣中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那些家伙……管工人管得确实也挺差的,动不动打人算什么管理,你们也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是被管的,要是被那样管,只会讨厌又害怕吧。”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人家也有身份牌,那就是市民嘛。”
负伤的警察拿出打火机,打了半天没点着,之前那个抱怨的警察就凑过来帮他点上。
他抽了一口,看着那已经几乎空荡荡的集装箱宿舍。
最初,反抗的只是其中一只。
随后,随着一支队伍突袭了螺旋工厂,向宿舍注入了武力的资源……那反抗之意,便如星星之火般燎尽了整片工人宿舍。
由于缺乏人手以及……对工人们反抗意志的轻视,等警察们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一切已经不可控制了。
警察们最初想要以武力快速扼杀这些不安定因素。
而他们最初打死的……不是反抗的工人,而是选择逃跑、甚至归顺警察一方的人。
事实上,他也是后来才明白那些人脸上的错愕代表着什么,但警察在射杀第一批工人的时候压根没有分清。
说到底,他们最初也根本不打算给工人们什么投降的选项。
……而这一选择导致了工人们前所未有的团结一心。
只是团结一心的话,其实也无所谓。
工人毕竟缺乏武器,就算有一身蛮力,最终也是小打小闹。
直到……
“完蛋了。”
一个警察忽然小声尖叫着:
“那个装甲它又来了!”
和他声音同时响起的则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警察们一起露出一种近乎晕厥的眼神,看着那偌大的精致机甲缓缓创了过来。
飞沙走石。
这机甲光是挪过来时所引起的风便把几个警察从藏身的建筑后刮了出来,一个个跟被风吹下来的树枝一样,一动不动了。
倒也不是死了。
“投降……我投降……缴枪不杀……”
被刮出来的警察一边默默流泪一边挥舞起了小白旗,那偌大机甲倒也没直接把他们踩死,而是用手臂将他们一个个轻巧捏住,往身上一抛……
“嘿。”
几个工人立刻抓住了那警察,把他五花大绑起来,并把武器全都撤了,抛到后方兴奋的一群工人手里去。
得到武器的群众们发出一阵欢呼。
“啊……”
看到眼前的一幕的喊话警察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壳。
他们还叫什么对面投降啊……他们刚刚喊话的内容当真不是对着自己吗?
但现在还有啥办法呢?指挥台联系不上、螺旋工厂一片混乱,兵线、侦查、通讯、物流……全踏马一片混乱!平日他们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的?哦……
好像是让工人去填线。
而现在失去工人之后,他们的阵线,竟然就变得如此一触即溃了吗?
“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