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碎在封栖迟冷硬的侧脸，指节泛白时，一脚已踹向面前造价不菲的手工茶几。
檀木桌腿擦过羊绒地毯发出闷响，桌上的珐琅茶具连着银质托盘翻倒。
茶水混着水果泼洒在地毯的金线纹上，烟灰缸也滚到墙角处，撞碎了落地窗边一盏琉璃摆件。
封栖迟的动作太过迅速，周围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浅栗色的眸里翻涌着戾气，连呼吸都带着被怒意冲散的冷冽。
季寒舟的人齐刷刷开始围住他们二人。
“少爷，冷静。”
斯特凡轻声劝着。
“不好意思季少，我家少爷不是这个意思，他很爱黎小姐，这次是真的需要您帮忙，我替他道歉。”
斯特凡挡在封栖迟面前，主动揽下这个责任。
斯特凡很清楚，如果季寒舟不帮这个忙，等小少爷出生后，只能留一人的话。
留的是黎陌，孩子被封老带走，接受贵族教育代替封栖迟成为下一任接班人，注定难以团聚。
如果留的是孩子，封栖迟没了黎陌，他一定会疯，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到时候父子反目也是可能的。
“没事，退下吧。”
季寒舟淡定的看着一地狼藉，大度的摆摆手让保镖撤下。
“三年的时间替你护好孩子，我能做到，就一个条件。”
“说，别跟老子兜圈子。”
“跟我保证，照顾好小陌，我不管你封家内部怎么闹，我只关心她好不好，如果这三年时间你做不到或者让她受委屈了，只要她愿意，我立刻带她走。”
“用不着你操心，想带走我女人？下辈子都别做梦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放心把孩子交给我，那小陌呢，三年时间都可能见不到一面，她怎么忍受？”
“……”封栖迟这次安静了很久，想反驳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
傍晚，黎陌等了好久，才听见庄园门外传来车子的声音。
她已经可以通过声音辨认是不是封栖迟的车了。
车门被司机恭敬拉开，皮质座椅上先落下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鞋尖轻叩地面时，带出几分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男人起身的动作缓慢却极具张力，衣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腕间低调的铂金腕表。
指骨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金属边缘，目光透过深灰色墨镜，镜片反射出周遭的光影。
封栖迟微微低头，墨镜下滑少许，喉结轻滚。
“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黎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等着急了？吃饭了吗，不用一直等我。”
“封栖迟，大晚上你戴什么墨镜，演黑客帝国呢？”
一瞬间，男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光线太刺了，眼睛不舒服。”
“……”
黎陌无语，庄园里的光线一直没变啊。
雕花窗棂将这里的光线切成细碎的菱形，落在长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像铺了满地流动的碎金。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觉得这里装修的跟卢浮宫几乎没区别了，晚上的时候，四处的灯光会在石桌上投下跳动的亮斑，连花园里藤椅的木纹，都嵌满了暖光。
趁男人脱外套的时候，黎陌一个“偷袭”，伸手摘下了墨镜。
男人一张俊脸上，左脸明晃晃的青紫了。
“光线刺眼？到底怎么回事？封栖迟，说好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的。”
黎陌冷了脸，双手抱胸，直视男人的眼神。
“没看路，撞墙上去了，我觉得太蠢了行吗。”
“就这样？”
“嗯。”
斯特凡站在一旁，不敢跟黎陌对视。
实际情况是，封栖迟还是在季家跟季寒舟干了一架。
完全是格斗的即视感，两位大少爷都不准身边人上前，你一拳我一拳的拿对方撒气。
二人心里都有火气需要释放。
只是让斯特凡没想到的是，季寒舟看着儒雅，实际身手竟然不比他家少爷差。
结果就是，双方全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季家一层也被牵连的四处狼藉，到处是碎掉的家具和杂物。
为了不让黎陌起疑心，封栖迟还换了一身新衣服才回来的。
但他从始至终都知道，瞒不过她的，只能另外找借口糊过去。
“没骗我？多大的人了走路还不小心。”
黎陌嘴上埋怨，实际已经让佣人拿来药箱，给封栖迟上着碘伏。
“老婆，疼。”
封栖迟厚脸皮的抱着女人，撒娇一般的吸引她注意力。
“放手，有人，注意你形象。”
话音刚落，斯特凡立刻悄悄离开，顺便调走其他佣人，留给二人单独空间。
黎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