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叶家,还是重蹈覆辙,走上了这条路。”
话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早已预见、却无力阻止的事实。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叹息。
听到这声音的刹那。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而叶擎空整个人,如遭雷击!
刚刚因重伤和挫败而萎靡的神色,瞬间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替代!
他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是……是他?!
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瞳孔急剧收缩,缩成了两个惊恐的黑点。
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只是死死地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仿佛那里盘踞着一头能吞噬一切的洪荒巨兽。
谁?!
什么人?!
小福的反应最快。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那声音响起的第一个字时,眼眸便已凝聚。所有的疲惫、松懈瞬间扫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鹰锁定目标般的锐利!
目光如剑,唰地刺向声音来处——
西边。
那片倒塌了大半、烟尘尚未完全落定的院墙下。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老道士。
衣着很整洁,一袭半旧不新的青色道袍,洗得有些发白,却熨帖平整。头上松松挽了个道髻,插着一根乌木簪子。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但眼神温润平和,像两口历经岁月沉淀的古井。
他就那么自然地站在那里。
站得一点也不突兀。
仿佛他不是刚刚出现,而是从一开始,从这片废墟还未成为废墟时,就已经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气息,太“平”了,平和到几乎与周围的断壁残垣、与吹过的微风、与洒落的阳光融为一体。
以至于,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剑气纵横,刀光呼啸,仙气狂涌……所有人,包括小福,包括萧阿生,甚至包括手持神剑、沟通天地的叶擎空,竟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像没有人知道,影子是什么时候跟上身体的。
小福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
“你是什么人?”
她开口问道。声音依旧清亮,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老道士闻声,目光转了过来。他脸上露出一个很浅、很温和的笑容,对着小福,略略拱了拱手。动作随意,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洒然气度。
“贫道空鹤。”
“见过陈小姐。”
空鹤道长微笑着,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
“从关系上来讲,贫道是汝九兄长的师傅。”
“此事,令尊也知晓。”
九兄长?
师傅?
小福的脑海中,几乎立刻浮现出一张总是带着点惫懒笑意、眼神却比谁都清亮的年轻面孔——陈九歌。
九哥。
下一瞬。
她目光一凝,眉头皱起,有些生气道:“我九哥在哪?”
她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一年多了,他为何不回家?”
空鹤道长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再次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他在修行。”
“修行?”小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满几乎写在了脸上,“是何修行,连家都不能回?”
父亲出事,家中变故。
家中的所有兄弟姐妹都回去了,只有九哥,一年多,音讯全无。
不只是她,就连大明哥、胜哥,对他都颇有微词。
空鹤道长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有些别样的意味,但很快又敛去,只是温声道:
“他修行时候未到,还不能出来。”
时候未到?
小福吸了口气,正色道:“那劳烦道长,给我九哥带句话。”
空鹤道长微微颔首,做出倾听的姿态。
“就说,”小福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清楚,“他这么久不回去,大哥二哥很生气。”
空鹤道长脸上笑容依旧,再次拱手,态度无可挑剔:
“是。”
“贫道自会把话,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