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
凝固的几息。
然后,声音响起了。
清亮,平静,带着一种穿透寂静的力量,一个字一个字,敲在每个人的耳鼓上。
“依大武律法。”
小福开口。
她依旧看着屋檐上的叶擎空,目光冰冷,没有波澜,像是在宣读一卷早已写好的判词。
“身为武者,肆意杀人,囚禁、杀害生父……”
她顿了顿,每个罪名都念得清晰无比。
“罪大恶极。”
“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她手中的长刀,刀锋微微偏转,对准了叶擎空,“与我,回六扇门。”
声音落下,在空旷的废墟间,激起轻微的回响。
悦耳?
或许是。
但更冷的,是话里不容置疑的铁律,是那种无视境界、无视威慑、只认王法条文的执拗。
听到的人,都怔了怔。
萧阿生握刀的手,松了一分,眼神复杂地看向小福。
胡雨萱忘记了哭泣,呆呆地望着那个娇小的背影。
宋虎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发干。
小福说完,没有等叶擎空反应,却忽然侧了侧头,看向身后的叶真。
“就算他是你哥哥,”
她的声音依旧认真,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律法无情。”
小福转回头,目光重新锁定叶擎空,话语却依然是对叶真说的,“你是六扇门的捕快,更该懂这个道理。”
叶真愣了一瞬。
随即,他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小福的背影,轻松地拱了拱手,语气轻快道:“家兄犯法。”
“叶真有心无力。”
“全凭——”
他略微拖长了音调,清晰地吐出六个字,“安安捕快做主。”
安安捕快。
不是陈捕快。
叶真是个聪明人。
叶擎空之前那古怪的态度,那声突兀的“陈公子”,还有眼前这石破天惊的一刀……线索拼凑起来,真相虽然惊人,却并非无迹可寻。
他看向小福背影的目光,深了深。
惊讶,好奇,还有一丝……了然的感慨。
帝君之女?
江湖,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还要……有意思。
小福对他的改口和态度变化,似乎并不在意。
她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一个事实。
然后,她抬起了头。
目光如刀,笔直地割向屋檐上那个脸色变幻不定的白衣身影。
“叶擎空。”
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他的护体真气,直接钉在他的神魂上。
“你被捕了。”
“束手就擒,放下兵刃。”
她顿了顿,刀尖微微抬起一寸。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威胁,只有钢铁般的笃定。
死寂。
神剑山庄陷入一片死寂。
叶擎空的脸上,没了血色,只剩铁青。
那是一种被当众扇了耳光、又被按在泥里摩擦后的颜色。
他的从容被刚才那一声“叮”和倒飞的神剑,劈得粉碎。
他站着,没动。
可眼神变了,变得像两柄淬了毒、开了锋的剑,死死钉在小福身上。仿佛要把她娇小的身躯刺穿,挖出里面藏着的所有秘密。
“不错。”
他开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干涩,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倒是……有些本事。”
话是夸赞,可字字都浸着冰冷的怒火。
同时,一丝疑惑,像毒蛇的信子,悄悄从他心底探出头。
为什么?
那一剑,绝非儿戏。
神剑有灵,天人借势,便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也绝难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开。
巧合?
他目光扫过小福手中那柄薄如冰片的刀。
刀是好刀,冷月清辉,确非凡品。
但……仅凭一柄刀?
还是说……
他眼角的余光,极快地瞥了一眼废墟边缘。
宋虎还坐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帝君之子。
这四个字,像一道冰冷的符咒,瞬间压下了他心头翻腾的疑虑。
是了。
帝君之子在此,与他同行之人,有些奇异之处,得些神兵利器傍身……似乎也说得通。
总不可能,这小小队伍里,还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