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牛毛的剑意！它无视了雷霆的威压，无视了盾面的虚无，更无视了空间距离，只循着贺沁薇眼中那幽蓝星火的轨迹，一闪即逝，径直没入天穹豁口之中，那座搏动着的、残破的环形巨构核心！“噗——”豁口深处，那幽蓝薄膜包裹的暗红脉络，最粗壮的一根，应声炸裂！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团浓稠如墨、却不断自我沸腾的暗紫色雾气喷薄而出！雾气翻涌，竟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一张巨大无朋、线条狰狞的青铜鬼面！鬼面双目空洞，却牢牢锁定山巅三人，尤其是贺沁薇——它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猩红幽光，与贺沁薇瞳孔中的幽蓝星火，遥遥对峙！鬼面无声开合着巨口，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万载寒冰与腐烂星核的绝望气息，如实质的潮水，轰然拍向山巅！张肃终于动了。他一直虚按在贺沁薇后心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并非推向贺沁薇，而是推向她手中那面已被蚀刻出蛛网状“虚无”裂痕的大盾！掌心与盾背相触的刹那，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暗金色气血，如九天银河决堤，轰然灌入盾内！“嗡——！！！”盾面幽光彻底爆发！不再是沉静的墨色，而是化作一轮旋转的、燃烧着幽蓝与暗金双色烈焰的微型太阳！那轮烈焰之阳迎风暴涨，瞬间膨胀至丈许方圆，盾面中央那片“虚无”裂痕，竟被这双色烈焰强行“焊合”！幽蓝火焰灼烧着虚无的边缘，暗金烈焰则如最坚韧的丝线，密密麻麻穿梭其中，将崩溃的结构强行维系、加固！烈焰之阳悬于三人头顶，旋转着，无声对抗着鬼面喷吐的绝望潮汐。两股截然不同的伟力在虚空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透明涟漪，以山巅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声扩散！涟漪所过之处，远处山林中潜藏的变异野猪群，动作瞬间僵直，獠牙上凝结出厚厚的霜花；溪涧里逆流而上的鱼群，鳞片纷纷脱落，露出下面蠕动的、半透明的内脏；就连天穹豁口边缘狂暴的电浆，那毁灭性的银白洪流，竟也被这涟漪强行扭曲、偏转，擦着光之城东侧哨岗的塔尖，轰入远处一片荒芜的盐碱滩，炸出一个深不见底、边缘流淌着熔岩的巨坑！第八哨岗内，欢子和老干巴瘫坐在地，眼珠凸出，死死盯着窗外——他们看到的，不是雷霆，不是鬼面，只有一道无声扩散的、令万物凝滞的“波纹”。波纹扫过储料塔，铁皮墙壁上新添的弹孔边缘，凝固的锈迹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氧化、化为齑粉，簌簌落下；老干巴手边半杯冷茶，水面平静如镜，镜面之上，竟清晰映出了他们两人惊恐扭曲的脸，以及……镜面深处，那轮悬于山巅、燃烧着双色烈焰的微型太阳的倒影！“……妈的……”老干巴嘴唇哆嗦着，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真神打架。”山巅。双色烈焰之阳缓缓收敛，最终化为盾面一道温润内敛的暗金光泽，幽蓝星火亦悄然隐去。贺沁薇长长吁出一口气，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沉，执盾的手腕轻轻一抖，六百斤大盾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地一旋，盾面朝下，稳稳顿在身前山岩之上，发出沉闷一声“咚”。岩石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却再无一丝一毫的震动传递上来。张肃收回手掌，指尖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那磅礴气血奔涌的余韵。他看向贺沁薇，眼神温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热身，结束了？”他问。贺沁薇抬眸，幽蓝星火虽已隐去，瞳孔深处却依旧沉淀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澄澈与锐利。她点点头，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盾……很听话。”大飞站在一旁，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他想说点什么，夸赞，惊叹，或者表达自己此刻灵魂出窍的震撼，可所有词汇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再次伸出手，想去触碰一下那面刚刚承受了灭世雷霆与绝望鬼面双重冲击的大盾。指尖离盾面尚有半寸。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拂过他的指尖。不是来自张肃，也不是来自贺沁薇。是盾本身。那力道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容亵渎的威严，像一位沉睡万年的君王，被惊扰后睁开一线眼缝，淡淡扫过蝼蚁。大飞的手，僵在半空。他缓缓收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缓缓抬头，望向贺沁薇平静无波的脸，再看向张肃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整个星海的眼睛。风，不知何时停了。山巅一片死寂。只有那面六百斤大盾，静静顿在龟裂的岩石上，盾面幽光流转，倒映着破碎的天空，也倒映着三人沉默的身影。盾沿青铜虎口纹饰的獠牙上，那抹未干的、属于贺沁薇的殷红血迹，在幽光下，竟缓缓渗入青铜深处，化作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蜿蜒向上的暗金血线，无声融入盾体，仿佛……它本就属于那里。大飞忽然明白了宗老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不是测不出高度。是……连“测量”这个动作本身，对于某些存在而言，都是一种僭越。他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深深弯下了腰，对着贺沁薇，也对着那面沉默的盾，行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虔诚的骑士礼。山风再起，卷起他额前乱发，也卷起贺沁薇鬓角一缕被汗浸湿的青丝。那缕青丝，轻轻拂过盾面。盾面幽光，微微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