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安排执行这项任务的孟乔芳,也在一瞬间反应过来,暗暗后悔自己多了那么一嘴。
对于清虏宗室子弟,眼下除了斩尽杀绝,难道还有其他更好的处置办法吗?
难道你还指望在灭了大清国之后,这些清虏宗室子弟还能为你所用不成?
这些人,与冷僧机、何洛会不同,与南褚、毕力克图、白尔赫图、罗硕等人也不同,留着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此时此刻,任何所谓的宽容或者仁慈,都是绝对要不得的妇人之仁。
想一想老奴酋霸占辽东时期,那被屠杀的数以百万计的辽东百姓,他们当时该是何等的无助、绝望和悲惨?
现在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正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在杨振心中,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崇祯十六年七月十四日,又是一个大晴天,上午卯时左右,杨振轻装简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一条状况良好的独木舟,然后稳坐其中,在身前身后各两个精心挑选的熟练桨手保护下,向着对岸快速驶去。
而在其身后不远的下游江岸上,已知杨振心意的孟乔芳,也已遵照杨振的命令,将包括黄台吉庶出的儿子叶布舒、高塞、常舒、陶塞,阿济格的儿子和度、傅勒赫、劳亲,以及镶蓝旗旗主富尔敦等在内的共计七十五人,押到了斩首示众的刑场上。
孟乔芳眼见杨振登上了独木舟,心里也急。
杨振郑重其事地将处决这些人犯的任务交给了他,但在临行之时,却连多看一眼现场都懒得看。
孟乔芳也只好趁着杨振登上的那条船刚刚离开江岸之际,高声呼喊着,下达了行刑的命令。
七十五个或大或小的脑瓜被砍下,滚落在地,随后七十五具或长或短的尸身,被行刑队或抬着,或拎着,抛尸江中。
杨振当然听见了孟乔芳可以大声喊出的行刑命令,但他没有回头看。
对他来说,所谓的建州女真宗室,在昨天就已经成了过去时,原本历史上属于清王朝的那一页,已经被他成功撕掉了。
至于带着玛哈嘎拉金佛从乌拉城跑掉的正红旗旗主满达海,还有在城破的时候从布穆布泰和顺治小皇帝这对孤儿寡母手里夺走传国玉玺的镶红旗旗主罗洛浑,杨振都没放在眼里。
因为不管是满达海也好,还是罗洛浑也好,他们逃跑的时候,各自的身边也就只有几百人而已。
而且满达海与罗洛浑逃亡的方向还不同。
前者出其不意带着玛哈嘎拉金佛,沿江江岸往西逃,要去科尔沁草原。
后者直接从布穆布泰母子手里夺走了传国玉玺,带着逃去了宁古塔方向。
就在昨天晚上,沈志祥、方光琛等人离开杨振的大帐之后没多久,张国淦带着刘良臣悄然再次求见杨振。
他们向杨振仔细报告了拿下乌拉城后的一些不便于当众向杨振汇报的情况。
乌拉城之战,虽说以清虏小朝廷剩余人马的败亡,甚至可以说是全军覆没的结局而告终,但是这一战的胜利来得过于出人意料,以至于未能收获全功。
可以说,有得,也有失。
得到的东西很多,除了乌拉城本身以及乌拉城内的许多俘虏之外,清虏小朝廷和各王爷贝勒前一段时间好不容易运送过江的大笔金银珍宝,都落入到了入城征东军的手里。
截止到刘良臣、张国淦他们押送重要俘虏过江报捷的时候,过江的征东军各部,从乌拉城内的缴获,粗略统计光是金银两项,就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万两。
至于存放在打牲乌拉章京府下辖各处仓库内的东珠、参茸、毛皮等珍贵物品,其数量更是短时间内难以计算清楚。
这两年,“大清国”内重大变故接二连三,先是黄台吉重病,去年又暴毙,暴毙之后多尔衮夺位成功。
随后八旗上层暗流涌动,其国内形势风云变幻,动荡不稳,根本顾不上远离盛京的打牲乌拉章京府。
以至于在打牲乌拉章京府的各处仓库当中,积压了许多早就该解送到盛京城去的珍贵物资。
当然了,说它们珍贵,主要是杨振觉得挺珍贵的,毕竟光是其中大大小小上万张各种各样的兽皮,就是他现在迫切需要的。
唯一可惜的是,在这里并没有发现多少粮食,看来这两年清虏辖区内部的饥荒也波及到了这里。
但是粮食对杨振来说,现在远没有兽皮来得重要。
这是乌拉城之战的收获,杨振相当满意。
但是乌拉城之战也有“失”。
比如杨振也想得到的那个传国玉玺,还有那一尊对草原各部落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玛哈嘎拉金佛。
由于杨振麾下过江的人马数量不够多,同时对敌人实力的估计出入有点大,过江后各部人马的行动相对保守。
大批人马忙于在松花江东岸登岸处构筑营盘,防范清虏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