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礼拜,宋和平每天睡到自然醒。
这在伊利哥是不可想象的奢侈。
最近在巴克达,他清晨五点就要起床,听情报简报,处理邮件,开视频会议。
在这里,他可以一觉睡到上午九点,醒来时弟弟妹妹已经上班去了,家里静悄悄的。
他一个人去城里转悠。
到处购物开始流行起手机支付模式。
这在国外很少用,他习惯现金或者加密数字货币。
去超市购物,学着辨认那些新品牌的商品。
去电影院看电影,国产片,讲家长里短,他看得很认真。
去书店看书,军事、历史、经济,也。
去公园看老人下棋,一看就是一下午。
他还去了一趟省城,见了几个当年老部队的战友(非203)。
他原来所在的也是个特战单位。
十几年过去。
战友中有人在GA系统,已经是副处级;有人在国企,混到了中层;有人自己开公司干个体户,生活也过得去。
当然,也有战友在打工,着普通的生活,为房贷、车贷、孩子教育发愁。
他们问宋和平在做什么,他说在做国际贸易,含糊带过。
大家喝酒,回忆当年在部队的糗事,没人深究。
只有一个人,是转业在GA厅的老赵,酒后拍了拍他的肩:“和平,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事需要帮忙,说话。”
宋和平笑笑,敬了他一杯。
他记住了老赵的号码。
也许玲玲他们有事可以找一下老赵。
一般的事情是能应付过去的。
回国的第七天晚上,和谐有应酬,玲玲去闺蜜家聚会,张伟值班。
宋和平一个人在家吃了晚饭,几个高中同学打电话来,说听说他回来了,一定要聚聚。
聚会地点在城东的一家老字号火锅店。
同学们大多留在本地,成了公务员、教师、小老板、打工人。
十年没见,有人发福了,有人秃顶了,有人孩子都上初中了。
“和平,你这些年到底在外头做什么生意?”
一个同学喝了不少,声音大了起来:“听说你在中东?那边乱得很啊。”
“做点工程,承包项目。”宋和平轻描淡写,涮了片毛肚:“修路,盖房子,石油管道。”
“那边安全吗?新闻上天天爆炸、恐袭。”
“习惯了就好。”宋和平笑了笑,举起啤酒杯:“来,喝酒。不提工作。”
大家接着开始聊起旧日时光。
谁追过哪个女生,谁考试作弊被抓,谁打篮球把教室玻璃砸了。
笑声不断,啤酒一瓶接一瓶。
宋和平跟着笑,跟着喝,但始终保持着一分清醒。
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了。
散场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同学们各自打车或开车离开,宋和平说想走走,醒醒酒,婉拒了同学送他的提议。
初夏的夜晚,城市依旧热闹。夜市刚刚开始,烧烤摊烟雾缭绕,小龙虾的香味飘满整条街。
年轻人三五成群,笑声喧哗。情侣手牵手散步,老人推着婴儿车。
宋和平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准备走到地铁站坐车回家。
走了一段,职业本能让他察觉到异常。
一辆黑色SUV,车牌被泥污部分遮挡,已经第三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第一次是在火锅店门口,这辆车停在马路对面,熄火,但没下人。
第二次是他转弯后,在后视镜里看到它跟了上来,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现在,他刻意放慢脚步,那辆车也在不远处减速,像是在找停车位。
跟踪。
不是业余的。
距离保持得很好,不急不缓,不近不远。车牌故意弄脏,但没完全遮住。
这是专业做法,既要掩饰,又不能太明显反而引人注意。
只不过在自己眼里,还嫩了。
宋和平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大型商场时,他看了眼时间。
十点二十,商场十点半关门。
他转身走进商场。
商场里顾客稀少,店员们在整理货架准备打烊。
广播里在放闭店通知:“尊敬的顾客,本商场营业时间即将结束,请您尽快结束购物.”
宋和平快速穿过一楼化妆品区,进入安全通道。
他没有往上走,而是直接往下,进入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很大,分ABC三个区,灯光昏暗。
他找到一个监控盲区——两根承重柱之间。
摄像头被柱子挡住。
迅速脱下外套翻面穿上,黑色变灰色,又把头发弄乱些,戴上长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