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同意。所以这支部队将严格按照国防部的指令行动。”
“当然,当然。”史蒂文森微笑:“我只是想了解,在装备和训练方面,贵公司有什么计划?美军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我们很乐意提供帮助。”
宋和平知道,这是试探,也是交易。
“大使先生,我是个商人。如果国防部决定采购美式装备,如果美军愿意提供培训,只要是通过合法合规的招标和合作协议,我的公司当然愿意参与竞争。”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边防第十师的具体事务,那属于萨米尔将军和国防部的职责范围。我不便过多干涉。”
这话说得漂亮——
既没有拒绝美国的介入,又把决定权推给了伊利哥官方;既表明了自己商业参与的开放性,又划清了政治干预的界线。
史蒂文森点点头,不再深究这个话题。
两人转而聊起了能源市场、基建投资,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例行公事。
但宋和平知道,其实最重要的话题在一开始就已经达成了共识,之后的那些都是闲扯的屁话。
跟这些政客打交道永远是这样——百分之九十的废话和百分之十的有效话题。
接下来是波斯大使馆的“友好之夜”。
他没有亲自去,派了公司的一位高管作为代表。
理由是“临时有紧急商务会谈”。
哈希米议员的晚宴倒是亲自参加了。
席间见到了安巴尔省的几位部落长老,都是 Sunni地区的实力派人物。
宋和平听得多,说得少,只是承诺“新部队会公平对待所有民族和教派”,并暗示“边境安全改善后,跨境贸易会受益”。
这话说到了长老们的心坎上。
也是这帮地方势力最关心的利益问题。
安巴尔省紧邻西利亚和约蛋,目前西利亚在打仗,而约蛋又是通往篱笆嫩和芭乐斯坦的重要通道。
在那边,走私和贸易是许多部落的主要收入来源。
土鸡国大使馆的午餐会最有趣。
大使几乎毫不掩饰对寇尔德武装坐大的担忧,反复强调“伊利哥领土完整的重要性”。
宋和平的回答很艺术:“伊利哥的宪法规定了寇尔德地区的自治地位,我尊重并遵守所在国的一切法律。”
骆驼大使馆的商务论坛上,话题集中在能源合作。
宋和平的公司已经在伊利哥南部有了几个油田服务合同,骆驼人显然希望扩大合作,同时制衡波斯的影响力。
俄国代表处的研讨会最务实。
不谈政治,只谈生意。
这帮大毛子在伊利哥也有油田合作项目。
现在宋和平是西北王,哪怕强如大毛,也是懂人情世故的,拜拜山头,用利益拉拢一下,总没坏处。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早餐会、午餐会、下午茶、晚宴。
见不完的人,谈不完的话,喝不完的茶和咖啡。
江峰已经去了埃尔比勒,每天发回简报。
军事委员会对他的到来反应复杂,表面上热情欢迎,实际上处处设防。
但江峰严格执行宋和平的指示:只听不说,微笑点头,当好那个“昂贵的象征”。
毕竟,那是寇尔德人内部的事情。
他们怎么处理,自然由老马苏德掌控。
而“音乐家”防务只在其中扮演一个武力镇场的角色。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宋和平独自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
巴克达的夜景依旧,底格里斯河静静流淌,分隔着光明与黑暗。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
这些天,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表情都要控制,每一个决定都要权衡。
他见了太多的人,谈了太多的事,但真正能说心里话的,一个都没有。
萨米尔对他恭敬但畏惧,江峰是战友但更是下属,哈希米是盟友但更是政客。
那些大使、商人、议员.
全都是利益关系。
他想起了家乡。
那个西北地区的小县城,青石板路,老槐树,夏天的蝉鸣,冬天的雾。
想起了家乡的美食,弟弟妹妹吵架的声音。
他已经快十年没回去了。
就在两年前,他还是个被美国列入名单的“危险人物”,回去只会给家人带来麻烦。
他只能偷偷给家里汇钱,编造在非洲做建材和挖金生意的故事,用“太忙”解释为什么不回家。
当年还在部队时,父亲因病去世。
说是长子为父。
但这些年,除了物质上的帮助,似乎自己真没尽到一个兄长的责任。
也正是那场变故,让他最终放弃了203特种部队的选拔,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