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思想解放
胜海舟在长崎的五年时光,不仅是他军事技能飞速提升的时期,更是他思想解放的关键阶段。在荷兰军官的指导下,他系统地学习了炮术、航海术和造船学,成为了一名海军专家。然而,更为重要的是,通过与外国人的直接接触,胜海舟逐渐树立了现代国家的概念,这对他的思想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幕府末年的日本,处于大名分裂割据、国防能力薄弱的状态。当时的日本人普遍将自己的藩视为国家,例如萨摩藩士认为萨摩就是他们的国家,而整个日本则被笼统地称为“天下”。这种地方主义的观念严重削弱了日本的国家凝聚力。在长崎海军传习所供职的一位荷兰海军中尉曾在其着书中指出,一旦国家有难,国民必须有同心合力保卫祖国的义务。然而,这位中尉发现日本人的这种义务观念似乎很淡薄。他曾问过一位日本商人:“如果长崎遭到外国人的侵略,你能保卫自己的城市吗?”商人回答说:“非我所知,那是幕府的事。”这番对话让中尉深感震惊,他认为如果这样,荷兰军舰的舰长只需带领一名军官和四十五名陆战队员登陆,就能轻而易举地占领长崎的所有要害。他还指出,萨摩藩等强大的西南诸藩与幕府之间尖锐的政治对立,更是外国势力可乘之机。
胜海舟深刻认识到,荷兰这样一个小小的海军中尉都能对日本的国情做出如此精准的分析,更不用说俄、英、法、美等大国的外交官,他们拥有详细的情报,密切注视着日本的动向。这让他深感幕府必须为了日本整体的利益,考虑京都朝廷和诸藩的立场,在适当的时机实行“奉还大政”,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以避免沦为半殖民地的悲惨命运。
胜海舟的这一思想得到了一些开明派进步志士的理解和支持。其中,高杉晋作和五代友厚是他的主要支持者。高杉晋作是长州藩的志士,曾前往中国、荷兰、英、美、俄等国,与外国人有过广泛的接触,熟悉兰学。五代友厚则是萨摩藩的士族,同样具有国际视野,对西方文化和技术有深入了解。这些志士都意识到,只有通过改革和统一,日本才能抵御外来侵略,实现国家的独立和富强。
胜海舟的思想解放不仅体现在他对国家统一的倡导上,还表现在他对教育和人才培养的重视。他认为,建立强大的海军和国家,需要一批有远见、有才能的人才。因此,他在长崎海军传习所期间,不仅自己刻苦学习,还积极培养下一代海军人才。他的学生中,如矢田堀景藏、永持亨次郎等人,后来都成为了日本海军的骨干力量。
通过与外国人的直接接触,胜海舟深刻认识到日本必须打破传统的藩国观念,建立一个统一、强大的国家。他的这一思想不仅影响了他自己,也影响了周围的一批志士,为后来的明治维新奠定了思想基础。
五、远渡重洋
江户幕府在与美国签订《日美友好通商条约》后,为了交换条约批准书,决定于万延元年(1860年)1月向美国派出使节团。最初的计划是由一桥派的幕府重臣岩濑忠震出使,但因受“安政大狱”的波及,岩濑被迫引退。于是,幕府重新组建了使节团,由新见正兴担任正使,村垣范正为副使,小栗忠顺为目付,乘坐美国波哈坦号军舰横渡太平洋赴美国。为了确保使节团的安全,幕府海军的咸临丸号军舰被指定为警卫舰。胜海舟主动请缨,要求随行,并获批准,担任咸临丸号的舰长,指挥官为军舰奉行木村喜毅。
咸临丸号是从荷兰购买的四百余吨的军舰,集中了当时最先进的科学技术。船上除了胜海舟外,还有军舰奉行木村喜毅、军舰操练所教授方头取佐佐仓桐太郎、铃藤勇次郎、小野友五郎等人。美国海军“库柏”号测量船舰长约翰·默瑟·布鲁克海军上尉实际上是咸临丸号的指挥官。随船的还有翻译中滨万次郎和木村的随从福泽谕吉。
尽管咸临丸号是一艘先进的军舰,但在管理和使用方面,幕府海军依然沿用封建的陈规旧习。许多位居高官的海军军官并没有实际的海军知识,这导致了美国军官对日本海军军官的嘲讽。美国军官们认为,这些日本军官缺乏基本的航海技术和海军知识,根本无法有效地指挥和操作这样一艘先进的军舰。胜海舟对此感到无比愤慨,他深刻认识到,现代化的舰只必须由掌握现代科学技术的人去操纵,而且人与人的关系也必须与之相适应,这样才能使先进的军舰发挥应有的作用。
咸临丸号在胜海舟的指挥下,战胜了太平洋上的惊涛骇浪,历时三十七天,终于顺利抵达美国旧金山。这是日本人首次横渡太平洋的成功壮举,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