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也是骂累了,吼出一声“记住了,滚。”又不停咳嗽起来。
这一壶够太子儿喝了,吓得那厮都回到东宫坐下了,脚还在打颤。
他的老师语重心长的说早就讲过,小公主对东宫没得威胁,应拉拢示好,弄成这样叫圣上寒心,终究不是好事。
太子镇静下来后说事已至此,罢了,好在和老不死的说开了,只管大胆做好朝政便是。
老师叹息一声叫他注意,说他不晓得帝王家的凶险,想得太简单。即便当下只有他一人最适合接九五大位坐皇帝,那也不能在圣上面前有丝毫表露。
皇帝在位一天就是定人生死的存在,皇帝要谁死就要谁死,天子要传位给谁,谁才是下一代皇帝。
太子儿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奏章多得堆成山,他要处理政务,谋划防务,还要和一群西域回来的王爷周旋,没得时间。
这时,伯颜和董宰辅一文一武两个重臣进来了。
伯颜禀报军情,宋军在关中攻城掠地,守是守不住的了,他认为元军的防线退至延安府,甚至退到黄河以北都行,不能和宋军打攻防战消耗实力。
董宰辅颔首说当下的情报显示宋军没有对江东发起进攻的方略,正在江东大肆整军,整治官场腐败,抓捕奸细叛国者备战。
伯颜对太子儿讲,这正是宋军要发起进攻的前兆,大战之前双方都要搞情报,而宋军一上来就这样干的如此彻底,必然是为了下一步进攻时掐断我大元的情报收集。
太子儿点点头,说其实双方都在做准备,也可以说是宋庭声东击西,吸引我们的视线和精力,让他们的西北军游刃有余的拿下关中。
伯颜认为宋军不进攻庐州,反而叫我大元为难,丢下庐州不管,无法对天下人交代。要守住庐州,战线却是拉长上千里,排兵布阵捉襟见肘。
董宰辅说那就是个鸡肋,没有庐州,后退五百里可以收缩战线。但如此一来大元便没有了战略纵深,宋军出潼关,北上两淮夹击我大元,必然造成帝都震动。
答案是肯定的。
别说宋军真干了,人家就是出来走两步摆出个阵势,北方的官员、士绅怕是都会呼啦啦做鸟兽散。
太子儿说听闻宋庭又在抓腐治贪,陆秀夫下江南巡查杀了不少人,够狠呐。
陆秀夫南下两广巡查海贸官员,逮住好些官员和商人勾结的案子抓人,老百姓拍手称快,一些得到消息的行贿商人滞留海上,冒着风险把海船驾去大元那边落脚,倒是让他们白捡些许财富。
董宰辅忧心忡忡的说这就是朝廷的难解之题,不惩治腐败吧,情势愈演愈烈,贪官和奸商恨不得把天下财富都搜刮到自己兜里。
治理吧,那些官员和商人就和朝廷离心离德,甘愿当叛国者逃去他国。
伯颜愤恨的说再难还是得治。
他认为必须拿巨贪富商开刀,否则朝廷连西域来援手的汗国兵都养不起,如何与宋庭对垒?
太子儿点点头,叫一起去他老子那里请个章程。
大元的国库早就在告急了,这些年只见银子哗哗的流出去,不见像小山一样堆起来。
今年的税银早就花光了,还有半年咋办?要拿王公大臣开刀,必须得有呼毕力的首肯。
三个人又一起来到呼毕力寝宫见驾。
董宰辅奏报国库空虚,税银短缺的情况。
太子儿呈报当下银子都集中在王公巨贪手里,商人的勒令上贡已经做了三次,再强令上贡怕会激起民变。
宋庭那边惩治贪腐,就有贪官和商人跑来我大元。
呼毕力咳嗽两声说他都晓得了,宋庭大肆宣扬他们爱国、平等,诚信的十八字核心价值笼络民心,打击贪腐叫平民欢喜,甘心穿上甲衣为他们的朝廷卖命,手段却实高。
但是朕不能那样做。
他叫太子儿看看帝都内,住进高墙大院豪宅的都是为大元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忠臣,各家身后都是一股庞大的势力,要是把他们逼反了,朕的江山就没啦。
董宰辅表情凝重的说宋庭广开言路,高薪聘请工匠打造新式农具、工具,据悉弄出了大量的打谷机,制面机。
他们还要在新市建立大型纺织厂,种地打粮、扩大手工,倡导种棉纺纱,这是在积极备战,要进攻我北方的节奏。
那棉花,南方本来很少种。
眼下他们进入关中缺乏御寒衣物,大量积攒棉花定是为军队做御寒棉衣,意图深入我大元腹地。
伯颜不懂经济,霸气的说棉花、皮毛都禁止互市,看他小南蛮奈何。
董宰辅心道你晓得个锤子,当下就看到这些东西能和宋庭换点银子,再不卖,军队包括皇帝都要没得银子花,喝西北风啊。
元庭为了对宋庭有降维打击的资本,拒绝马匹交易,这就少了很大一笔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