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楚然为了保护他们,在进入数据坟场前布下的防护罩。但此刻,就连防护罩本身,似乎也受到了来自内部的侵蚀,开始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楚然在专心应付主要的敌人,他可能没有精力来处理这种“精神污染”的余波。而天逸还太小,他的心灵就像一块纯净的海绵,对这种负面情绪的吸收能力太强了。
怎么办?
方溪禾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和算法,也不明白什么是概念战争。但她懂一件事——人心。
敌人用的是什么?
是情感。
是虚假的、扭曲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负-面情感。它们像病毒一样,试图感染、同化一切。
用什么来对抗病毒?
疫苗。
用什么来对抗虚假的情感?
答案瞬间在方溪禾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是真实的情感!
她立刻低下头,用最温柔的声音在儿子耳边呼唤:“天逸,宝贝,听妈妈说。”
“不怕,那些都不是真的。”
“记得吗?上周爸爸带我们去星环花园,你第一次看到发光的蒲公英,你笑得多么开心?”
她一边说,一边将自己记忆中那幅最温馨的画面,通过精神链接,清晰地传递给儿子。
夜空中,巨大的、由无数星舰残骸构成的星环缓缓转动,散发着柔和的光。花园里,成千上万的、经过基因改造的蒲公英,像小小的灯笼一样,漂浮在空中,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梦幻的金色。
小小的天逸在蒲公英的海洋里奔跑、欢笑,伸出小手去触碰那些光点。
楚然就站在不远处,平日里冰冷的眼神此刻充满了宠溺的笑意。他伸出手,用修改现实的能力,将一片星云的光芒引下,凝聚成一只闪闪发光的光蝶,停在天逸的指尖。
而她自己,就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这对父子,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温暖和安宁。
“想起来了吗,宝贝?”方溪禾的声音像一股暖流,注入天逸的意识,“那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快乐。那些才是真实的。”
天逸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还有……还有爸爸教你写第一个符文的时候,你把‘引力’参数写反了,结果把自己吊在了天花板上,记得吗?我们笑了好久。”
“还有妈妈给你烤的蓝莓松饼,你每次都吃得满嘴都是,像只小花猫。”
“还有每天晚上,爸爸都会给你讲一个关于星星变成糖果的睡前故事……”
一个又一个,具体、细微、充满了生活气息和真实温度的记忆片段,被方溪禾精准地提取出来,编织成一张温暖而坚韧的“情绪防护网”,将天逸的意识牢牢包裹。
这些记忆,不是什么宏大的史诗,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
它们只是一个家庭最普通、最平凡的日常。
是一次散步,一顿晚餐,一个拥抱,一句晚安。
但正是这些最平凡的东西,构成了“真实”的基石。
方溪禾敏锐地发现,当这些充满温暖的“真实”记忆出现时,那些试图侵入天逸梦境的、冰冷扭曲的“虚假”面孔,就像遇到了阳光的积雪,开始退缩、消融。
它们可以模拟悲伤、模拟愤怒、模拟绝望。
但它们模拟不了……爱。
因为“爱”本身,不是一种可以被量化的数据模型,它是由无数真实的、共同经历的时间和事件所“锚定”的、独一无二的现实坐标。
“真实锚点……”方溪禾在心中喃喃自语,一个清晰的理论在她脑中形成。
对抗虚拟情感腐蚀的最好方法,不是去分析它、解构它,而是用一个无比坚固的“真实锚点”,将自己的意识牢牢固定在属于自己的现实里。
让那些无根的浮萍,永远无法靠近你的海岸。
她看着儿子彻底安稳下来的睡脸,心中一定。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现实的隔膜,看向那个正在与恐怖怪物对峙的男人。她将自己刚刚构建的、由家庭温暖记忆组成的“情绪防护网”的结构模型,连同“真实锚点”这个核心理论,毫不犹豫地,用他们之间独有的精神链接,发送了过去。
……
数据坟场。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情感聚合体”,楚然正准备调用更底层的权限,直接修改这个“坟场”的运行规则。
这很简单,但也很无聊。就像用管理员权限去删一个病毒文件,毫无技术含量。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清晰、无比熟悉的信息流,跨越维度,精准地注入了他的意识。
是溪禾。
楚然接收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