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兴奋的蘸取一点奇特的黑色,然后落笔在面前一块小小的画板上。
这个画板上的画布尺寸极小,边长二十厘米左右,上面构图并不遵循常理,甚至可以说根本毫无构图可言。
他为那个眼睛,点下了象征死亡的灰色高光,于是画作开始散发出无比血腥的气息。
华野放下调色板,退后看了看,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画面上是一只无皮之兔。
它浑身的皮毛被剥去,皮下组织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眼中带着愤怒,恐惧,哀求,绝望还有刚刚点上去的死亡。
从没有画作能如此描述死亡本身,凝视它如同凝视地狱。
张元一似乎注意到了华野的动作,于是放着手上的烧杯,看向华野面前的画作。
“……”
他的瞳孔一缩,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这幅画作死亡的气息如此浓郁,甚至堪比死亡之人的躯体。
但这怎么可能?他是亲眼看到华野使用的染料,其中并没有死亡的成分。
他使用的染料虽然珍贵,但是都是大部分画家使用的染料,里面唯一象征死亡的罂粟油根本无法弥补其中的死亡气息。
张元一陷入沉思,如果他来绘制一篇“奇迹”,或许他甚至可以冲击炼金术的最高成就,贤者之石。
但是华野还有那位先生,都并不需要什么贤者之石,他要怎么开口?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脸上有点痒,于是开始挠了挠。
不过这个瘙痒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抓挠而消散,反而愈发强烈,甚至开始向着其他地方蔓延。
张元一意识到了不对劲,克制住抓挠的感觉,缓缓放下了手。
他看着手掌。
明明毫无变化,但接触过脸颊的手指都逐渐瘙痒了起来。
这是什么?
他的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却突然想起了华野的画作。
那只没有皮毛,裸露着肌肉与血的兔子。
是自己的皮肤在瘙痒?
不,是自己的身体在抗拒皮肤的存在。
他的骨与血肉都活了过来,呐喊着,渴望着破体而出。
它们渴望摆脱沉痛的枷锁,沐浴在空气之中,阳光之下。
胸前突然传来阴冷的感觉,张元一突然清醒了一瞬,他抬起头,发现华野饶有兴趣的站在他面前,观察着自己。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瘙痒感越发强烈,他的身体呐喊着挣脱破皮肤,但他非常清楚皮肤对人类的重要性,死死钳制自己的手,不去抓挠皮肤。
华野闻言,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很显然,你并没有读懂我的画,我的心血。”
张元一看着这个疯子,但他不是没有反击的力量:“如果我死了,世界上再无第二个炼金师,你妄想去完成你们的计划!”
“呵呵,你竟然妄想死亡吗?”华野丝毫不在意张元一的威胁,伸开双臂:“看看吧,在主的庇护下,生死的界限是如此模糊,死亡已经唾弃了你。”
他说完,忍不住摇摇头:“唉,我有点怀念那个知己了,如果是那双瞻仰了我伟大之作的眼眸,想必能看懂我的画了吧。”
张元一并没有听进去这句话,因为他发现他的皮肤开始出现大片的红肿,他只感觉身上的瘙痒一浪一浪袭来,蜕皮的渴望如藤蔓般萌发,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就像是本能被篡改了一样。
终于,他忍不住嘶吼一声,双眼血红,用指甲死死的抠入手臂上的皮肤,如撕胶带一样揭开。
就在这时,门开了。
顾清源与陈默走了进来,但是看到地上嘶吼着揭自己的皮肤的张元一,还有旁边保养画作的华野,都是一愣。
顾清源最先反应过来,直接过去控制住张元一,阻止他的动作:“张元一,你在做什么?”
张元一没有回答,只是癫狂的反抗着他。
顾清源一看,发现张元一已经陷入谵妄,于是立马呼叫陈默:“陈,帮我!”
陈默走到跟前,眯着眼看他:“为什么?”
“如果他死了,没人会炼金术了!”
陈默不耐烦的说:“那再招一个不就行了?”
顾清源一愣,意识到陈默与张元一完全不对付,但他不同,他需要张元一的药,于是他立马给出了最有价值的报酬:“9号药给你!”
陈默闻言,顿时被吸引到了注意力:“你能做主?”
顾清源只感觉张元一愈发难以控制,甚至开始用自己的头狠狠往地上撞:“能!我能!”
华野也听到了这句话,饶有兴趣的看向顾清源。
陈默心里衡量了一下,于是冷哼一下,上前跟顾清源配合着控制住了张元一。
直到这时,顾清源才有功夫打量张元一的情况。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