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点都不敢怀疑，因为这位许公子可能真的会成功。
因为这就是掌控者的无上威能，本源大道固然难得，但哪有掌控一切秩序的存在高贵。
……
许凌缓缓睁开眼。
梦境之外，他的身形仍如常般静立虚空，但在他神魂深处，却有一道无形的剑光正隐隐震荡，那是他方才与周楼梦境共鸣后所保留下来的剑意回响。
他轻轻一叹。
“终究还是太浅了些。”
若单以周楼的修为与资质来说，那一丝剑道极意的雏形已然足以震撼修界，纵然是某些成名已久的仙尊，怕也未曾真正触摸到“剑道极意”这等概念。
可对于他许凌而言……那份顿悟，实则只是唤起了某种共鸣，却未能给予实质意义上的补益。
不是周楼不够强，而是——许凌已然走得太远。
他的剑道，早已不仅限于锋芒破敌的层面，而是以【变化】为根基、以【虚空】为桥梁、以【万象合一】为终极，兼容并包，剑即道，道即法。
周楼此刻领悟的“极意”，在他看来，就像是一位刚刚发现火的凡人，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以为那便是天地万物的真理。
而他——
已经在无尽星空中，亲手引燃了亿万星辰，照彻万界虚空。
“不过……”
许凌摸了摸下巴，眸中剑光一闪。
“他这剑意倒是提醒了我……我错在试图将剑道并入道韵之中，而不是让道韵归于剑。”
自创之道，自应脱离天地法则限制。
许凌的意识深处，某种尘封的“理念”终于如晨钟暮鼓般回响起来。
他一直试图补全剑道的“本源”，但现在他才意识到，剑道的真正极致，不是回归天地，而是反向——
“让天地来归于剑！”
……
正当许凌陷入对剑道新方向的重新理解之中，梦境世界的核心深处，异变陡生。
伴随着周楼剑道成种的刹那，那片本就是为试炼而构建的虚拟时空终于承受不住其剑意的剧烈冲击。
整座梦境世界，从时空根基到规则构造，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神剑从中一分为二。
时空开始崩塌，天与地交错，光与暗交织，虚空的根骨在层层坍塌，梦境之维被彻底撕裂。
而就在梦界即将完全归于虚无之际，两道光辉从中冲出，骤然脱离梦境领域的束缚，回归现世意识层。
他们，醒了。
……
白依依是第一个睁开眼的。
一瞬间，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汹涌而来。
她胸口起伏剧烈，四肢轻颤，神魂尚未稳定。眼前的世界分明平静如昔，但她却总感觉脚下那片天地，下一秒就会崩碎般的不真实。
她下意识地望向身侧，那里，周楼正缓缓睁开眼。
二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脑海中，那梦中千年修行、宿命纠缠、数次死斗、异域相伴的诸多回忆——如潮水般奔涌而来。
仿佛过去的所有，都不再是幻觉，而是真切存在过。
白依依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眼神复杂得几乎可以映出无数画面。
她本来以为，梦境终究只是梦，可为何那份记忆里每一道眼神、每一场生死相拼的心跳，竟如此鲜明深刻？
那种……在神魔战场中，明知自己就要死去，却与这个死对头背靠背生死共战的疯狂——怎会是假的？
她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
而周楼呢？
那位一贯寡言沉稳的剑修，如今脸色也变得颇为古怪。
梦境里，千年杀伐、生死交汇，早已将他们之间的师兄妹关系彻底搅乱。
可现实中醒来，发现对方依旧是那个骄傲嘴硬的死对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于是二人就这样，谁都不说话，空气一时间变得格外沉闷。
直到——
“咳咳。”一声轻咳响起。
许凌负手而立，站在他们不远处，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们的眼神交流……很有深意啊。”
白依依顿时脸色一红，嗔道：“师尊！”
周楼也低头装作没听见。
许凌心情很好，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调侃道：
“我本以为你们两个至少得打到仙尊以后才有机会摆脱梦境的，结果这梦境倒是帮你们跨了很多步啊。”
他故意咳了一声。
“不过放心，为师主打一个开明，徒弟感情生活一律不干涉，该怎么修，就怎么修，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
“……”
白依依脸红得快滴血了，狠狠剜了周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