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5章 忍不了一点(2/3)
曾在高力国太学游学五年,去年秋方才归国。此人……与‘栖霞驿’驿丞,是表兄弟。”宁宸沉默片刻,忽然道:“带我去栖霞驿。”武王立即起身:“我调兵!”“不必。”宁宸摆手,目光却投向柳白衣,“柳前辈,劳烦您随我走一趟。另外……请武王殿下,即刻封锁城主府后院马车笼子,任何人不得靠近天下半步。再派人,把赵恪‘请’来,就说……本王要问他几句话。”武王一愣:“就……就他一个?”“就他一个。”宁宸站起身,整了整衣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若他清白,我亲自为他洗刷冤屈;若他糊涂……”他顿了顿,望向窗外西关城灰蓝的天幕,声音轻得几不可闻:“那就让他,亲手埋了那三十箱‘香’。”半个时辰后,栖霞驿。残阳如血,泼洒在斑驳的土墙上。驿门歪斜,门环锈蚀,两匹瘦骨嶙峋的驿马瘫在槽边,口吐白沫,早已断气。宁宸负手立于院中,脚下是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蜿蜒爬过青砖缝隙,像一条扭曲的蚯蚓。柳白衣站在他身侧三步之外,剑未出鞘,但袖口微鼓,一股无形剑意已如霜刃悬于四野。赵恪跪在血泊边缘,甲胄未卸,头盔滚在一边,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惨白如纸的脸。他双手被反剪捆缚,腕上勒出道道紫痕,可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灼灼,直视宁宸:“王爷!末将不知此事!末将从未见过什么龙涎香!更未指使周砚——”“周砚死了。”宁宸打断他,声音平淡无波,“就在你被带来之前,他在牢房里咬舌自尽。牙根里,嵌着一枚银针。”赵恪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银针?”“高力国‘千机阁’独门淬毒针,见血封喉,不留痕迹。”宁宸缓步上前,靴底碾过一滴凝固的血,“他死前,招供了三件事:第一,那批货,是他勾结高力国细作,假造宁安军封签,混入商队;第二,他诱你饮酒,趁你醉后,在你佩刀刀柄内侧,刻下一道隐秘记号——那记号,与栖霞驿地窖暗格锁芯的纹路,严丝合缝;第三……”宁宸俯身,指尖蘸了点地上未干的血,在赵恪眼前缓缓划了一道弯月形的印记。赵恪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声音嘶哑:“那是……我娘留给我的胎记形状!她……她五年前就病逝了!周砚怎会知道?!”“因为,”宁宸直起身,目光如渊,“你娘,根本没死。”赵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宁宸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驿馆正堂。柳白衣无声跟上。推开虚掩的堂门,一股浓烈刺鼻的甜腥气扑面而来。堂中空无一物,唯有一面土墙被生生凿开,露出幽深地窖入口。阶梯向下,石阶湿滑,渗着黏腻水珠。宁宸取过火把,率先拾级而下。地窖深处,寒气森森。数十口樟木箱垒成小山,箱盖大开。里面没有龙涎香,没有药粉,只有一具具僵硬的躯体——皆是年轻男子,赤裸上身,胸腹处烙着统一的符文,手腕脚踝被精钢镣铐锁死,脖颈动脉处插着银针,针尾缠着极细的金线,金线另一端,没入墙壁暗格。宁宸蹲下身,拔出其中一根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微光,凑近鼻端,那股熟悉的甜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他站起身,火把光影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不定:“醉仙藤,需以活人血脉为引,方能激发出‘半刻无敌’之力。周砚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走出这里……他们,就是那三十箱‘香’的‘香料’。”身后,赵恪被人拖进地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泥地上。他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他手下老兵,有新募的乡勇,甚至有昨日还在校场喊他“赵校尉”的少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泪水混着血水,大颗大颗砸在泥里。宁宸走到他面前,火把光映亮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你娘,是高力国‘千机阁’前任阁主。二十年前,她奉命潜入大玄,接近你父亲,诞下你,只为在军中埋下一颗种子。她没死,只是重伤后被接回高力国养伤。周砚,是你娘派来接应你的‘兄长’。而你……”宁宸的声音冷得像西关城最凛冽的朔风:“你从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你只知道自己是个兵,是个将军,是个……想护住西关百姓不被风沙啃噬的傻子。”赵恪仰着头,泪流满面,却突然笑了,笑声破碎又苍凉:“护不住……我连栖霞驿的驿丞都护不住……我连我自己的手,都护不住……”他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自己左腕上!鲜血迸溅。宁宸眼疾手快,一指点在他颈侧昏穴。赵恪身子一软,颓然倒地。柳白衣上前,探了探他脉搏,微微摇头:“失血过多,加上心神剧震……怕是要躺半月。”宁宸看着地上昏迷的赵恪,久久未语。火把噼啪一声爆响,溅出几点火星。他忽然问:“柳前辈,您说……一个人,若从出生起,就被当成一把刀来锻造,那他挥出去的每一刀,算不算他自己的意志?”柳白衣沉默良久,只道:“刀无心,执刀者有心。心若蒙尘,刀锋所向,便是深渊。”宁宸点了点头,将火把插在石壁凹槽里,转身踏上石阶。走出地窖,天已全黑。西关城方向,隐约传来更鼓声,咚——咚——咚——宁宸驻足,仰望夜空。星河浩瀚,清冷如旧。他想起三天前,天下蹭着他脸颊时,那温热粗粝的触感;想起小鸽子跪拜时,额角沁出的细汗;想起武王妃扶着腰站在城门前,裙裾被风吹得轻轻扬起的模样。这西关城的风沙,从来不是用来埋人的。是用来养人的。养虎,养兵,养孩子,养一颗哪怕被千般锻打、万般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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