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表露出的负面情绪,会被认定为毫无人情味、没有共情能力。
赞达尔认为,这些特质并不是缺点。
埃里克正如他的名字,是天生的、令人信服的领袖。
学生不是心理医生,更不是下属的父亲,哪里需要共情其他人?
好在大部分学生和埃里克有着极为相似的成长环境。
在一小部分人面前,学生才有可能成为所谓的眼中钉、肉中刺。
令赞达尔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被老师喊到学校。
学校会定期向家长汇报学生的在校状况,奈何学生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大部分学生的联系人要么是管家,要么是家族办公室,赞达尔是为数不多的、与学生有着紧密关系的家长。
对比公式化的、冷冰冰的回复,老师更喜欢与赞达尔沟通,拍照记录的镜头也更偏爱埃里克。
因此在事发后,老师第一时间将事情原委告诉了赞达尔。
“不是什么大事。”
“埃里克一打三,打赢了。”
赞达尔忧心忡忡,立马放下手中的研究,动身前往学校。
他担忧学生伤势之余,又感到几分新奇。
他,赞达尔,寰宇顶尖学者,竟然也会被叫家长?
赞达尔来到学校,老师正带着五位学生坐在圆桌前喝茶。
学者见到埃里克,下意识问道:
“吓到了吗?”
对方挑眉。
“怎么可能?”
赞达尔自上而下,反复打量,确认埃里克没有受伤后,松了口气,问:
“为什么打架?”
埃里克理所当然道:“因为我看到了,所以去帮他了。”
赞达尔笑笑。
“下次找个没人、没监控的地方再动手。”
一旁的老师低头喝茶,只当没听见。
待两人结束寒暄,老师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好了,孩子们,现在该和解了。”
“想想你们的家人,你们公司的股价……”
“按理说,你们应该互相拥抱、做一个贴面礼。”
闻言,赞达尔终于向其余人分出一个眼神。
他看见风波之中的其中一位主角,表情随之变得冷淡。
埃里克眉头紧蹙,神情很是抵触。
其他学生同样一脸菜色。
老师满意地笑了。
“那就握手吧。”
五人绷着脸,轮番握手,风波就此揭过。
老师将赞达尔留下,埃里克临走前,毫不见外地打包了两份老师冰箱里的甜品和饮料。
过了半小时,赞达尔和老师结束谈话,走出办公楼。
他的学生脊背挺直,和另一个人坐在路边长椅上。
他们手里各自捧着一份甜品,正聊着什么。
赞达尔走近,听见埃里克说:“相信我,你一定会成为最棒的领袖——”
他没有在意另一个人的回答,上前催促道:“埃里克,走吧。”
埃里克依言起身,与那人告别,快步走到赞达尔身侧。
两人沿着道路,躲在树影下。
走了几分钟,赞达尔询问两人相遇的过程。
那人捡到了埃里克的手记。
赞达尔停下脚步,冷声道:“他在嫉妒你。”
“……啊?”埃里克不明所以,半开玩笑道,“人之常情,毕竟我的老师是你啊。”
学生不愿讨论这个话题,只想糊弄过去。
“没个正形。”赞达尔瞥了身侧人一眼,接着说,“我不想干涉你的决定,但是这种人目的性太强了。”
“他可以羡慕,可以怯弱,可以畏惧,唯独不能嫉妒。”
埃里克并不在意,上前揽住学者的肩膀。
“哎呀,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赞达尔不为所动,冷笑着说:
“有一类人,你帮了他,反而让他有负担,他会在心里刻意丑化你,带着答案找问题。”
“他会盯紧你的一言一行,把你的帮助当作施舍,你的话语当作炫耀,在你落魄时暗自窃喜——”
埃里克打断他,问:
“我会有落魄的那一天吗?”
赞达尔下意识回道:“不会。”
有他在,就不会让埃里克陷入困境。
“好了,赞达尔。”学生轻拍他的肩膀,“无论是你的判断,还是你在系统看到的……我都不会信的。”
“系统是我们创造出的工具,比起工具……”
“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赞达尔凝视着少年。
这张脸太过年轻。
眉眼柔和,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步入社交场,比他年长的人们会因这张脸轻视他。
赞达尔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