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一样的……陆尧心中默念这几个字。
他几乎能肯定,所谓的“和以往一样”,指的就是那些在后来被证明极其危险、甚至引发像张慎那样惨剧的“维度干涉”或“空间稳定性”实验。
在2002年,他从组织内部资料中只窥见过一鳞半爪,知道早期曾有过一段激进而混乱的探索期。
“有什么跟维度相关的项目吗?”陆尧直接问道,目光锐利地看着张威。
张威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窘迫和为难,他搓了搓手,讪讪一笑:“这个……先生,您知道的,我的级别……‘维度’这个词,我都是在偶尔听到高层谈话时模糊听到过一两次,具体是什么,在哪个部门,由谁负责……我真的一点都不清楚,那都是最高保密级别的……”
他说的应该是实情,一个三级外围行动员,确实不太可能接触到组织的核心机密研究,尤其是涉及“维度”这种超前沿、高风险领域的。
陆尧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失望或继续追问,他本来也没指望从张威这里得到详细情报。
确认这个时代组织确实在进行相关研究,这就够了,下一步,是进入基地,接触到更高层,或者找到实验区域。
“嗯。”陆尧站起身,“休息一下,等会就带我去基地。”
张威立刻挺直身体:“是,先生!基地在岳麓山后麓的秘密区域,需要换乘几次交通工具,还要通过几道检查。我来安排!您和……这位小助手,可以先在这里稍事休息,我出去准备一下,大概……一个小时后出发?”
“可以。”陆尧同意了。
张威又恭敬地欠了欠身,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再次关好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陆尧和霍雨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模糊的广播声和零星的自行车铃声。
霍雨荫这才小声开口:“陆叔叔……我们要去那个人的‘基地’吗?那里……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陆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被暮色笼罩的陌生街景,没有回头。
“不一定能找到直接的路,雨荫。”他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低沉,“但那里……可能有线索,至少,能让我们明白,这个年代的‘不死鸟’,到底在做什么。”
或许根源就在其中,找到根源,或许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甚至……改变些什么。
他轻轻握了握拳,徽章的边缘硌着掌心。
岳麓山,后麓,这个时代的组织核心……就要见面了。
将霍雨荫暂时收入自己那个混沌、无形、仅属于他的随身亚空间,是陆尧权衡后的选择。
这空间算不上舒适,更像一片停滞的、意识可操控的虚无,但足够安全隐蔽,且能维持生命的基本需求。
经历了几次意外失散,他不能再冒任何风险。
张威在外间恭敬等候,见陆尧独自出来,他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那孩子不见了。
但他立刻低下头,什么也没问,八级特工的手段,不是他能揣度的。
“可以走了。”陆尧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先是一段不短的路程走到公交站,挤上一辆喷着黑烟、吱呀作响的老式公交车,车上人不少,气味混杂。
陆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目光掠过窗外飞逝的街景——灰墙、标语、自行车流、穿着简朴的行人。
七十年代的长沙,带着蓬勃又困顿的独特气息。
但他无心欣赏,大脑飞速运转,模拟着即将面对的各种可能性,尤其是……如何应对这个时代的组织首领。
公交在靠近岳麓山外围的终点站停下。两人下车,步行进入山道,树木逐渐茂密,空气清新起来,鸟鸣声取代了市井的喧嚣。
张威在前引路,走的并非游览路线,而是越来越偏僻的山间小径,甚至需要拨开藤蔓,跨过溪涧。
张威似乎几次想找话题,缓解沉默的尴尬,或者打探点什么,但瞥见陆尧沉思而冷峻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更加卖力地带路。
约莫走了近一个小时,穿过一片极其茂密、几乎无路的林地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隐蔽的山坳。
几栋不起眼的、外表看起来像护林站或废弃仓库的平房散落着,张威没有走向任何一栋房子,而是径直走向山坳最深处一面爬满藤蔓的岩壁。
他仔细摸索了一阵,在一块颜色略深的岩石上按了几下。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岩壁上,一道与山石纹理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的窄门向内滑开,露出向下的幽深阶梯,灯光自动亮起,是冷白色的荧光。
“先生,请。”张威侧身。
陆尧迈步进入,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山林的气息彻底隔绝。
阶梯很长,蜿蜒向下,空气变得凉爽干燥,带着地下设施特有的金属和消毒水味。
墙壁是光滑的水泥,每隔一段就有密闭的舱门和指示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