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陈军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都给老子散了!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别在这里碍眼!”
“是!”陆达等人猛地立正,尽管心中五味杂陈,还是齐声低吼应命。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迅速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分批没入渐渐浓郁的暮色和林木阴影之中,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郁的血腥味。
林边,只剩下陈军和老温两人。
老温看着部下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面前脸色依旧冷峻的陈军,喉咙有些发干。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十足的歉意和懊悔:“头儿……我……我真的不知道你的战略意图这么大,这么深……我该死,我真的不该自作主张插手……我……”
陈军没有立刻说话,他弯腰,从一具尸体旁捡起自己的手枪,检查了一下,插回枪套。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老温,望向远处海天相接、暮霭沉沉的方向。
就在老温以为陈军不会再开口时,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随着微咸的海风,飘了回来:
“老温,这些年,咱们国家韬光养晦,政策求稳,对外很多时候是‘猥琐发育’。”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老百姓的日子,不少方面过得并不那么顺心如意。外面的世界不太平,我们的人在外面,受了委屈,遭了难,很多时候,我们军方、我们这些穿军装的,能给国内民众传达的信心和支持,还是不够。很多时候,只是反复告诫他们,‘外面危险,不要出去’,或者出去了也要‘小心谨慎,别惹事’。”
陈军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看着老温。
“但,光是这样,不够。”
“我这次出来,是办事,也是契机。来都来了,有些事,就该顺便做了。”
他抬手指了指这片刚刚经历过血腥杀戮的海滩和林地。
“我要留下的,不止是几具尸体。我要留下的,是一个‘传说’,一种‘震慑’。”
“我要让某些人知道,我们不是没有人。”
“我要让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明白,我们不是没有能力。”
“我更要让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看清,我们不是坐视不理,只是在选择时机和方式。”
“当我们的公民在外利益受到侵害,当我们的尊严受到挑衅,我们的人,有能力,也有决心,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做出回应。哪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这,才是老子这次‘战略意图’的一部分。懂了么?”
老温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又迅速化为滚烫的热血。他望着陈军那双在暮色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位老领导、老战友此番行动的真正份量和深远考量。这不仅仅是一次反杀和报复,更是一次主动的、凌厉的战略姿态展示,是对外传递强硬信号的刻意为之!
“明……明白了!”老温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额头上刚刚擦掉的冷汗,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在晚风中感到一片冰凉。
陈军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杀戮场,仿佛要将一切印记刻入脑海。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与海岸线相反的方向,那片更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昏暗丛林走去。
他的背影迅速被林木的阴影吞没。
只有那最后一句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的话,随着海风和林涛,隐隐约约,回荡在逐渐被夜幕笼罩的椰子林中,也重重地敲在老温的心头:
“天坑一个。”
老温独自站在渐起的海风中,望着陈军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风中凌乱。
我真的是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