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手指仍搭在冰冷的扳机护圈上,呼吸因为难以置信的震惊而略显急促。瞄准镜的十字线,方才无数次试图锁定那个在沙滩与林地间鬼魅般移动的身影,却次次落空。
此刻,那个身影已消失在破败的木门后。
“该死……这接的到底是什么见鬼的任务?”左侧的狙击手,一个脸上涂着厚重丛林油彩、代号“灰隼”的雇佣兵,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咒。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入同伴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上面让我们对付的……是魔鬼吗?简直是个怪物!”
他的同伴,代号“针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从瞄准镜上移开视线,短暂地闭了闭眼,仿佛要驱散刚才所见带来的强烈不适感。
是的,怪物。这个词无比贴切。
从炽热的沙滩到这片阴凉的椰子林,短短几十米的距离,目标人物的行动轨迹完全违背常理。
那不是战术规避动作,没有之字形跑动,没有借助掩体,甚至没有明显的低头蜷身。他就那么走着,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每一次,就在子弹出膛、即将撕裂空气命中他前一瞬,他的身体总会做出一个微小的、近乎预知般的调整——侧肩、偏头、或是看似随意地跨大或缩小一步。子弹就那样擦着他的衣角、鬓发、甚至脚边射入沙土或树干,激起一蓬蓬碎屑,却连他的油皮都没蹭破。
这种“迎着子弹行走”的从容,或者说恐怖,彻底颠覆了“灰隼”和“针鼹”作为资深狙击手的认知。他们合作多年,狙杀过武装头目、政府要员、精锐保镖,从未失手,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目标。那不是幸运,绝对不是。每一次精准的“错过”,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敲打在他们赖以生存的专业信心上。空气中弥漫开的不再是单纯的猎杀氛围,而是一种冰冷的、被反凝视的毛骨悚然。
“继续监视所有出口,”“针鼹”终于嘶哑地开口,重新将眼睛贴上瞄准镜,努力稳定心神,“他进去了,但总要出来。下一次,我们交叉封锁,覆盖他所有可能的移动路径。我不信他每次都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命令听起来有些苍白无力。
木屋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破败的木板墙透出缝隙,里面一片昏暗,死寂无声,仿佛吞噬了刚才那个令人胆寒的身影。
木屋内,光线昏暗,漂浮着陈年木料腐朽和灰尘的气息。陈军背靠着一面相对完好的内墙,缓缓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胸膛的起伏逐渐变得绵长而轻微,几乎难以察觉
。刚才那段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凶险万分的“漫步”,对他的体能消耗微乎其微,但对精神专注度的要求却极高。他能感觉到,许久没有经历如此直面的、高频率的狙击威胁,身体和神经的某些本能反应,似乎有了极其细微的迟滞。不是生疏,更像是需要一点时间,让沉寂的杀戮机器重新达到最精准的润滑与同步。
“看来,安逸的日子过久了,零件有点需要磨合了。”他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念头,无关懊恼,更像是一种冷静的自我评估。他并不急于立刻冲出去解决外面的威胁。急躁是猎物才有的情绪。
他闭上双眼,并非休息,而是将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般扩散出去。在他那经由无数次生死锤炼和神秘“系统”强化的意识深处,一个超越常规范畴的“黑客空间”无声展开。
这并非真正的电子入侵,而是一种基于超凡感知、经验推算和环境信息整合形成的、近乎实时的全息动态模型。以他所在的木屋为中心,半径百米内的热源信号、细微声响、空气流动的异常、光影的微妙变化……无数碎片信息被捕捉、过滤、重组。
两个相对强烈的、与环境背景温度有差异的持续性热源,清晰地标注在椰子林的特定方位,一左一右,形成交叉火力夹角,正是狙击手的位置。更远处,沙滩方向传来混乱而密集的热源反应和震动,似乎有多人正在快速移动、交火。木屋周围的地形细节——倾倒的椰子树干、隆起的沙堆、半埋的礁石、甚至地面轻微的坡度起伏——都在这个无形的“扫描仪”下纤毫毕现,为他勾勒出一张立体的战场地图。
就在这时,一种新的、更剧烈的扰动打破了“黑客空间”的平静。从沙滩方向,传来不同于狙击步枪低沉闷响的、更加清脆急促的枪声——“砰砰砰!”那是自动步枪和手枪在近距离交火的声音,密集而混乱,其间夹杂着模糊的呼喊和惨叫。
陈军倏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投向木屋墙壁的裂缝。透过狭窄的视野,他看到原本空无一人的沙滩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混战。一群穿着各异但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的人,正从几个方向突入,与那些原本散布在沙滩、身着黑色西装的暴徒(显然是拦截他的另一伙人)猛烈交火。子弹横飞,沙滩上不断有人中弹倒地,海风中瞬间掺杂了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陈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老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