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九章 冲击(2/3)
指。“第一场,在高端局。诺基亚想用7650当铡刀,砍掉神舟全球通2代的脖子。那我们就把它变成靶子——酷派N1不是来抢蛋糕的,是来搅浑水的。它不拼绝对性能,就拼‘够用’的性价比。用户买7650图什么?拍张能发论坛的照片。买N1图什么?拍张能发朋友圈、还能多存两百条短信、充电一次用五天的手机。这世上哪有什么非此即彼的选择?只有钱包决定的优先级。”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段友立摸着后脑勺:“可媒体都在说,酷派N1是‘阉割版7650’……”“那就让他们说。”李东陵打断他,“阉割这个词听着难听,但农民割麦子叫收割,医生割阑尾叫手术,我们割掉的是诺基亚强塞给用户的冗余功能——蓝牙传输?当地人连wi-Fi都没普及,传个照片靠蓝牙?不如直接塞张SIm卡。彩色屏幕?在尼日利亚阳光下,STN屏反而比TFT更看得清。这些‘阉割’,全是为真实生活长出来的骨头。”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第二场仗,在地下。传音T1不进商场柜台,不打电视广告,不请明星代言。它会出现在喀土穆的二手集市、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杂货铺、胡志明市的摩托车后座挂兜里。它的销售终端不是门店,是‘人’——每个拿到T1的非洲电信代理商,我们会培训他成为‘手机医生’:教他怎么用T1内置的诊断模式检测信号弱区,怎么用计算器功能帮客户算清预付费套餐最优解,怎么把外放喇叭调到最大声,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来电铃声——这声铃响,就是信任的锚点。”窗外,一辆印着东科LoGo的厢式货车正驶过厂区大门,车厢侧面喷绘着传音T1的简笔画:一个黑皮肤少年举着手机大笑,喇叭口喷出音浪形状的七彩光带。车顶行李架上,捆着三百部未拆封的T1,塑料膜在正午阳光下反着刺眼的白光。“柳老板那边呢?”李东陵忽然问。竺赵江推了推眼镜:“今早收到消息,联想已与德州仪器签了意向协议,采购TmS320系列dSP芯片。但蔡司方面婉拒了镜头合作,理由是‘产能已满’——可我们查到,蔡司斯德哥尔摩工厂上月实际开工率只有六成。”“柳老板想抄作业,得先拿到课本。”李东陵嘴角微扬,“告诉供应链中心,把东科光学实验室最新那份‘超紧凑型非球面镜片模组’专利摘要,匿名发给《电子工程专辑》亚洲版。标题就叫《一种适用于超低价位手机的百万像素成像方案》。”陈涛眼睛一亮:“您是说……”“让柳老板自己去猜,这份专利背后藏着多少条生产线。”李东陵起身,走到窗边。远处,羊城基地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悠长汽笛——那是东科自营货轮“启明号”离港的信号。船舱里装载的,不是手机,而是三千套传音T1的散件:主板、电池、屏幕、外壳。它们将在吉隆坡组装厂完成最后工序,贴上当地运营商LoGo,以“mobiLink T1”的名义上市。“战争从来不在发布会现场打响。”他望着汽笛升起的方向,声音沉静如深潭,“而在每个用户按下开机键的刹那。当诺基亚还在计算7650卖了多少台时,传音T1已经让第三世界的年轻人,第一次在手机屏幕上,看清了自己家乡的河流走向。”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李东陵独自留在空旷会议室,从公文包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迹力透纸背:“1993年2月17日,平阳。今日确认:传音T1量产达标。代价:技术部连续加班872小时;生产部报废模具三套;食堂炖了十四锅猪脚汤。”他往后翻,纸页渐厚,密密麻麻记着各型号手机的Bom成本变动曲线、海外渠道商反馈的方言俚语集、甚至某国海关人员爱喝的茶口味偏好。翻到最后一页,却是一张泛黄的旧照:西城无线一厂老厂房前,一群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围在台旧收音机旁,踮脚听里面传出的《东方红》旋律。照片背面,有他年轻时的字迹:“那时我们造不出自己的收音机,只能修别人的。今天,我们修的不是机器,是规则。”手机震动起来。是燕京打来的加密线路。“李总。”电话那头是卡尔森,背景音里有炭火噼啪声,“我刚收到消息,爱立信董事会否决了所有新机提案。他们让我转告您——”洋人的京片子带着奇异的韵律,“春天还没到,但有人已经在地里埋了种子。至于长出来的是麦子还是稗草……”他轻轻一笑,“得等第一场雨落下才知道。”李东陵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厂区梧桐树梢上,一只麻雀正抖落翅膀上的残雪,扑棱棱飞向湛蓝天际。雪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在窗面划出细长透明的痕迹,像一道未干的墨迹,又像一条正奋力游向大海的鱼。他忽然想起昨夜看到的数据:传音T1首批试用用户中,有六千七百四十二人,在开机七十二小时内,主动给通讯录添加了超过一百个联系人——这个数字,是诺基亚同期入门机用户的三点六倍。原来最锋利的刀,并不在发布会聚光灯下。而在千万双粗糙却滚烫的手中。而在无数个按下开机键的清晨。而在每一声穿透贫民窟巷弄、草原牧场、雨林村寨的、震耳欲聋的喇叭铃声里。李东陵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向电梯。金属门闭合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墙上那幅世界地图。橘红、靛蓝、金色的光斑正无声蔓延,仿佛某种古老菌丝,正沿着人类最真实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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