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朝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装神弄鬼！”陆云起强撑着吼了一嗓子，声音却明显在发颤，“有本事出来跟小爷正面打一架！”
笑声骤然停了。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连毒瘴翻涌的声音都消失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裴今朝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几名护卫将裴今朝和林小飞护在中间，法器上的灵光在灰雾中明灭不定。
突然，右边的毒瘴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地面。
所有人齐齐转向右边，法器蓄势待发。
然而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左边的岩壁方向又传来“咔嚓”一声，像是石子滚落的声音。
众人又猛地转向左边。
还是什么都没有。
“它是在故意戏耍我们。”一名护卫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低沉，“难道这畜生已经开了灵智不成？”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铁板，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云起下意识抬头，手一抖，一道符箓就往上甩了出去，“砰”地炸开一团火光，照得上方岩壁一片通明。
岩壁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陆云起带来的一个护卫忽然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倒退了两步，额头上青筋暴起。
“怎么了？”陆云起吓了一跳。
“这……这东西好像能够攻击人的神识……”那护卫咬着牙说，“我的头好疼……”
闻听此言，裴今朝的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发沉，“难道是妖狐？听说这种妖兽极擅长制造幻象，能够扰乱心智……”
“妖狐？”陆云起脸都白了，“那玩意儿不是少见得很吗？怎么被我们碰上了？”
“可能是我们运气好吧。”
林小飞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陆云起差点没被噎死。
这叫什么运气好？这分明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又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头顶传来，众人下意识抬头，却只看到翻涌的毒瘴，什么也没有。
再低下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周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灰色的岩壁和腐朽的落叶，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五彩斑斓的花朵铺天盖地，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这……这是哪儿？”陆云起瞪大眼睛，“我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一名裴家护卫伸手去摘花，指尖刚碰到花瓣，那花朵忽然化作一张血盆大口，满口獠牙，猛地咬向他的手指。
“啊——”
护卫惨叫一声，猛地抽手，手指上已经被咬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直流。
“别碰任何东西！”裴今朝厉声喝道，“都是幻象！”
她的声音在花海中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陆云起拼命揉眼睛，却发现怎么都看不穿这幻象，入目之处全是花，红的紫的黄的蓝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裴今朝咬着嘴唇，她能感觉到这是幻象，却找不到破解之法。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让开。”
众人回头，就见林小飞从队伍中间走了出来。
他眯着眼睛，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缕淡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飞出，速度极快，穿过花海，穿过毒瘴，精准地落在某个看不见的东西上。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划破寂静。
花海像打碎的镜子一样，咔嚓咔嚓，四分五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眼前再次出现了灰色的岩壁、翻涌的毒瘴、腐烂的落叶。
而在十几丈外的一块巨石上，一头通体雪白、身长三尺有余的妖狐正趴在石头上，左后腿被火焰烧焦了一片，皮毛焦黑，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它那双血红色的竖瞳中满是惊恐和怨毒，死死盯着林小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真丑。”林小飞评价道。
妖狐：“？？？”
妖狐龇了龇牙，作势要扑，但看到林小飞手中又亮起的那团淡金色火焰，瞬间就怂了，拖着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地往毒瘴深处跑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林小飞没有追。
一只小狐狸而已，不值得他费什么功夫。
众人还沉浸在幻象破碎的震撼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陆云起张着嘴，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你怎么找到它的？”他指着林小飞，声音都变了调。
林小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废话，当然是用眼睛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