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还觉得奇怪,一个能下手杀老婆的人,怎么会哭?”
“现在才明白,他哪里是杀了自己老婆,他是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为老婆的牺牲,而痛苦。”
叶默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吴鸿远电脑里的那句遗言,浮现出林晚描述的、他看着妻子离开时的背影,浮现出南新苑房间里那具冰冷的尸体。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对吴鸿远夫妻悲剧的惋惜,有对范文强等人残忍行径的愤怒,还有对这场跨越千里、以生命为代价的复仇的震撼。
只不过,为了给老婆复仇,再搭上八条无辜的性命?
这真的符合逻辑吗?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无比坚定,盯着范文强,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核实。你手上的罪证,不止贪腐、勾结邪教,还有故意杀人、胁迫他人,这些,足够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范文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连连磕头:“领导,我都说了,我全部都说了,求你饶我一命,求你了……”
叶默没有再看他,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光线涌了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阮队长站在门口,看到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经得到了真相,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叶队,我们回去?”
叶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点了点头:“先回去,另外,立即联系周涛,让他加快调查那八名女学生的家庭背景,重点查她们和范文强、周蛰龙,以及海湾黑帮的联系,一定要查清楚,吴鸿远为什么要选择她们复仇。”
“明白!”阮队长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叶默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清楚,这场跨越海湾与圳城的案件,终于快要接近终点了。
吴鸿远的复仇结束了,他用自己的方式,为妻子讨回了公道,也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而他,必须将范文强、周蛰龙这些罪魁祸首绳之以法,让所有被伤害的人,都能得到一个公正的交代。
风从窗户的铁栅栏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寒意,叶默握紧了拳头,转身朝着审查所的大门走去。
真相已然浮出水面,但还有最后一块拼图,等待着他去拼凑。
那八名女学生,究竟是吴鸿远随机挑选的棋子,还是和海湾黑帮真的有某种联系?
接下来的五天,叶默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海湾的调查中。
他和阮队长带着队员们,地毯式排查范文强犯罪集团的所有关联人员、资金往来和隐秘据点。
逐一核实范文强的供述,将这个盘踞海湾多年的黑帮团伙连根拔起,抓获涉案人员二十余人。
缴获大量赃款赃物,可关于那八名女大学生的线索,却始终一片空白。
周涛那边的调查也同步推进,他调取了八名女生的户籍档案、社交记录、求学经历。
甚至走访了她们的家人、老师和同学,连她们日常的消费轨迹、出行路线都逐一核对。
可最终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
八名女生均为圳城本地或周边城市人,从小到大从未去过海湾,家人也没有任何与黑帮、邪教相关的关。
甚至在吴鸿远入境内地之前,她们与吴鸿远之间,没有任何形式的交集。
也就是说,吴鸿远在策划复仇、选定目标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这八名女生。
叶默拿着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直坚信,吴鸿远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这场被他称为“作品”的复仇,绝不会轻易选择无辜者下手,可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这八名女生,确实与海湾黑帮毫无关系。
“叶队,范文强那边已经全部招供,团伙的核心成员也都落网了,剩下的都是些小喽啰,阮队长他们能处理好。”周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关于女生们的调查,我们真的尽力了,确实没有任何突破口。”
叶默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海湾这边的事,就交给阮队长,我先回圳城,这边的线索,或许还要重新梳理。”
挂断电话,叶默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便收拾好东西,登上了返回圳城的飞机。
机舱里里很安静,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可他的心思,却始终停留在那八名无辜的女生身上,停留在吴鸿远那场令人费解的复仇里。
抵达圳城已是傍晚,叶默没有先回支队,而是先送林晚去她暂住的地方。
远远地,他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林晚正站在车旁,和一位中年妇人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