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人美,曲也美。
金爷则闭着双眼,手指在桌沿,随着那乐曲的节奏轻轻地无声敲动着。
时而摇头晃脑,时而微微颔首。
听得如痴如醉。
诚然。
这沈如烟手艺非凡,曲子弹得倒也堪称绝妙。
可林默哪有什么听曲的心思?
眼下他听得心不在焉,心里却在想着,待会儿沈如烟这一曲弹完,自己又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才能及时脱身?
要不……尿遁??
对!
林默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待会儿干脆直接来个尿遁,管他三七二十一,走人再说!
可就在这时。
“砰!!”
只听这花船楼下大厅,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摔碎瓷器声。
在这片靡靡之音里,格外刺耳。
“啊……”
正在弹琴的沈如烟也仿佛被扰乱了心智,受到了惊吓。只听一道突兀的走音,琵琶的弦也随之嘣断了一根。
“嗯??”
金爷忽然睁开了目光。
“啊!”
“对……对不起!”
那沈如烟还当他生气了,此刻花容失色,愧疚不已,赶紧自责请罪:“都是如烟不好,没能弹好这曲子,扰了贵人的雅兴。”
“可……”
沈如烟很害怕。
她知道眼前这一老一少二人身份地位都绝非凡人,否则钱妈妈也不会推了所有的客人,今晚只让她来伺候二人。
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一时分神,在最拿手的才艺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这要是惹怒了这两位贵人……
后果,不堪设想!!
见沈如烟吓得花容失色,金爷倒没有责备她,而是摇了摇头,温声安慰道:“如烟姑娘,不必害怕,刚才这不是你的错。”
他自然听见了刚才楼下传来的瓷器摔碎声,也正是这噪音的干扰,才让沈如烟被吓了一跳。
因此,弹坏了曲子。
而这时,继那阵瓷器打碎声后,又有一阵争吵从外面大厅传来。
“大胆!”
“死肥婆,你敢不识抬举?”
“我们家公子来找沈如烟,那是她的福气,也是给你们花船面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
这吵吵嚷嚷、叫骂不休的,似乎是个火气正旺的年轻人。
紧接着,又传来钱妈心惊胆战的赔罪声。
“哎呦,公子快住手,快别砸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如烟姑娘虽是我们的头牌,可她今晚有约,已经被两位贵人包下了!”
“她……她实在抽不开身呐!!”
话音一落。
“砰!”
“砰!”
又是两道充满怒气的故意打砸之声,还伴随着那嚣张青年的叫骂:“少废话!好不容易来了个金陵城的绝世花魁,我们是必然要看看的!”
“再说!”
“什么狗屁贵客,能贵得过我们家公子?!”
“别给脸不要脸,听着——立刻让沈如烟那女人滚出来,好好伺候我们家公子,否则今晚我们就烧了你这鸡窝!!!”
阵阵充满威胁的狠厉叫骂声,立刻在这湖中心的花船上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似乎不少受到惊吓的客人们,都手忙脚乱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纷纷,想要查看情况。
显然。
这花船之上发生了骚乱。
听起来,似乎又有另一伙人冲到这花船之上,指名道姓要让沈如烟这位金陵第一花魁作陪。
甚至有些不依不饶,咄咄逼人的味道。
“啊,这……”
“这下面到底是谁,竟如此蛮横?!”
沈如烟听到一切的源头是自己,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抱着那残缺了弦的玉琵琶瑟瑟发抖,惶恐不安。
“呵呵。”
金爷显然也听出了缘故,但却丝毫不慌,抚着胡须悠悠一笑。
“看来,如烟姑娘果真是芳名在外,这么多人都要慕名而来,只为见她一面。”
“只可惜……”
“今晚她名花有主了!”
说完,金爷便贼兮兮地笑了笑,故意伸出手去,在沈如烟那白皙的小手上轻轻地抚摸了两下,出言安慰。
“如烟姑娘,你放心!”
“今晚只要有我和这位林小友在,保证谁都动不了你!”
而沈如烟虽不知金爷和林默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也知道二人许是贵不可言。
眼下,倒也是倚仗。
只见她美眸含泪,连连点头,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委屈,惹人生怜:“那……如烟就谢谢金爷,谢谢林公子了!!”